從這日后,年氏日日都盼著年家來信。
進了臘月,天氣越發冷,鵝毛似的大雪洋洋灑灑地下,金磚上不一時蓋了三寸厚的雪,耿妙妙從窗戶外收回眼神,只聽得太后慈愛道“今兒個你也留在宮里歇息吧,外面這么冷,可別出去了。”
“太后慈善,那我就叨擾了。”
耿妙妙在她旁邊坐下,見桌上有雪梨,便道“這雪梨這么大,想來滋味肯定不錯,我削一個,您嘗嘗”
太后笑著道“我吃過了,不愛這些,你們幾個小年輕吃吧,我歇息一會兒。”
說完便閉上眼睛,像是困極了。
耿妙妙跟五福晉對視一眼,都安靜下來。
五福晉給太后蓋了下被子,放下厚厚的軟簾,太后這幾日總是說著說著就乏了,什么時候醒也是沒定時,因此五福晉跟耿妙妙都在里間坐著,沒出去。
五福晉壓低聲音“這么大的雪,也不知孩子們在家里有沒有鬧騰,別又跑去堆雪人打雪仗。”
“五福晉不放心,不如等會兒打發人出去叮囑一聲。”耿妙妙手里靈巧地用銀刀削皮,將那雪白的梨肉切成一片片放在瓷碗里,預備著等會兒叫人拿下去燉成銀耳雪梨給太后當下午茶。
“算了,還是別折騰。”
五福晉想了想,搖頭道“家里嬤嬤們盯著,應該出不了岔子,倒是你們府,你不常留在宮里,得叫人回去說一聲。”
“這是自然。”耿妙妙點頭,她切好了梨,看了下外面,白茫茫一片,而后有一行人影朝外面走來,走得近了,仔細一瞧便認出來人了,是五阿哥跟魏珠。
五福晉見她神色,也順著視線往外瞧,她愣了下,隨后露出個笑容。
眾人迎了出來。
五阿哥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把斗篷摘下遞給宮女,他在寧壽宮跟在家里府上沒差別,一點兒不見外,“皇瑪嬤可醒著”
“才睡了。”五福晉小聲道“爺這么大雪過來是做什么”
“哦,皇阿瑪剛才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皇瑪嬤,便要過來,其他人都攔著,我便自告奮勇來看皇瑪嬤。”
五阿哥看了看里面,“我進去看看皇瑪嬤吧。”
他說完,抬腳就往里面走去。
耿妙妙等人也都跟著進去。
太后睡得香甜,她的臉色比先前紅潤了不少,五阿哥在榻旁坐下,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也不知是動靜太大,還是怎么的,太后微微睜開眼,她眼睛瞇了瞇,認出是誰了,“小五。”
“瑪嬤,是我。”
五阿哥伸手想扶起太后,手伸到一半,忙搓了搓,呼了口氣取暖才把太后攙扶著坐起身來。
太后笑盈盈,眉眼舒展,“我還當是做夢,真是你,你今兒個怎么進宮了差事不急嗎”
“瑪嬤,天大的事也沒您要緊,皇阿瑪惦記您,孫兒也惦記您,所以就進宮了。”
五阿哥唇角帶著笑意,“您老人家可好”
“好,好。”
太后頷首,“我什么都好,小五啊,我剛才夢到太皇太后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怔。
五福晉攥緊帕子,跟耿妙妙對視一眼,耿妙妙微微搖頭。
五阿哥拳頭握緊,勉強笑道“真是太皇太后,您沒認錯人吧”
“胡說,我認錯誰都不可能認錯太皇太后。”
太后拍了下五阿哥的手背,她的手干枯,手背上有點點的老人斑,力氣很輕,太后高興道“太皇太后還夸了我呢,說我這個太后當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