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就顯然不存在四阿哥說謊的可能性了。
當著皇阿瑪的面說謊,那就是欺君。
八阿哥在明白這個道理后,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毫無血色。
“老八,你還有什么話說”
康熙閉了閉眼睛,將佛珠啪地一聲放在幾上。
這個聲響不大,但卻足以叫眾人都知道,皇上動怒了。
“皇阿瑪,”
八阿哥反應過來,忙雙膝跪下,“是兒臣錯了,兒臣不該”
“八貝勒御前無狀,降為貝子,”康熙的聲音不高,甚至說這一句話都得停下來咳嗽兩聲,“行宮這邊的事也不必你了,回京城去。”
八阿哥幾乎目眥具裂,袖子下的拳頭緊握,口腔里的血腥味蔓延開。
在沉默片刻后,他磕頭“兒臣謝主隆恩。”
八阿哥這頭磕得不輕,腦門上的油皮去了一層,青紅的一片叫人看著不禁牙疼。
康熙像是疲憊了,直接把兒子們都打發出來。
可想而知,估計接下來的幾日,康熙的心情絕不會好到哪里去。
三阿哥等人都心有戰戰。
九阿哥瞥了眼還撐著架子的八阿哥,見他背影遠去,心里漸漸不忍,想往前走一步,卻被五阿哥抓住袖子。
“五哥。”九阿哥看下五阿哥。
五阿哥沒說話,丟下袖子,示意九阿哥往前走。
等離了皇阿瑪的書屋有段距離,五阿哥才黑著臉,“你上去做什么,你這會子上去,他是感激你,還是要恨你”
九阿哥張了張嘴,想跟以前一樣,說八阿哥不是這等人,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如鯁在噎。
跳出了好兄弟的框架,作為一個跟八阿哥相處了幾十年的兄弟,九阿哥不得不承認,八阿哥確實是心高氣傲,記恨心強。
他若是這個時候過去,八阿哥只會覺得他是想看笑話。
九阿哥有些頹喪,“那、那萬一八哥做傻事呢”
五阿哥跟見鬼似的看了弟弟一眼。
那眼神跟看蠢貨沒區別。
九阿哥被看得炸毛,“怎么到底這么多年兄弟,我擔心他還不成嗎”
五阿哥很沒氣概地翻了個白眼,拿出扇子扇了扇風,“都夸你聰明,我看你還不如我呢,你把你的心放肚子里,誰自殺,你八哥都不會自殺。”
老八那人,那是認定一個目標,打死不回頭。
他對那把交椅覬覦了這么多年,被皇阿瑪冷落七八年都沒尋死,現在只不過是被降為貝子,打回京城,就尋死,那就太小瞧了老八。
“行了,該說的我就跟你說這回,”五阿哥收回心思,嫌棄鄙視地看了親弟弟一眼,“你以后做事說話長點兒心,別忘了額娘”
五阿哥、九阿哥兄弟的對話也就他們知道,但八阿哥這回被責罰的事,卻是很快傳遍了整個行宮,就連蒙古親王那邊也有所耳聞。
消息傳到八福晉耳朵里的時候。
她心里一慌,手上的菊紋彩釉茶盞啪地一聲碎了一地。
茶水淋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毫不在乎,甚至沒發覺自己被燙著,而是猛地起身,對來報信的丫鬟道“胡說八道貝勒爺怎么可能”
“福晉,奴婢不敢胡說,此事人人都知道了。”
小丫鬟嚇得兩腿一軟,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