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氏心里稍稍松一口氣,站起身來,但仍然不敢放松,“奴婢也知道奴婢二哥做錯事,但是此事關乎奴婢娘家一家子,還想求王爺拉年家一把,今后年家徹底忠誠王爺,不敢二話。”
“你能替你二哥做主,替年家做主”
四阿哥反問道。
年氏苦笑“若是先前,奴婢不敢這么保證,但如今,想來奴婢娘家也沒旁的選擇,奴婢說句不合說的,這正切合了奴婢的心思,”
她抬起頭,清澈如秋水一般的眼里帶著野心,“皇上子嗣諸多,可誰能比得上王爺”
四阿哥沒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旁邊燭臺上蠟燭燭淚一點點滴落。
四阿哥不是年輕人,若是年輕人,只怕會相信年氏這番話,畢竟年氏說的很有道理。
但四阿哥明白,年羹堯死性不改,年氏嘴上說得好聽,可實際上根本毫無權利決定年家的去向,她這番話說得再怎么冠冕堂皇,最終目的也不過是想說服四阿哥幫她哥哥一把,幫年家一把。
皇上年邁,越發忌諱朝廷大臣跟阿哥結黨營私。
“這事我知道了,我會給趙大人寫信的。”
四阿哥開口說道。
“多謝王爺。”年氏喜出望外,連忙跪下,碰頭有聲。
四阿哥擺擺手,“下去吧。”
年氏壓著心頭的喜悅,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蘇培盛過了片刻才進來,“王爺”
“這幾日盯著年氏院子,看看有什么動靜。”
四阿哥隨手將信給點了,丟在青磚地上,瞧著火舌吞噬信紙。
“嗻。”
蘇培盛答應一聲。
幫年羹堯
四阿哥眼睛瞇起,那等狼心狗肺,蛇鼠兩端之人也配
夏日晌午,蟬鳴陣陣,樹蔭下青磚甬路光影斑駁。
胡嬤嬤走得很快,她邊走,還不住往后看,好似在提防什么人。
孫吉遠遠綴在后面,心里暗道,這嬤嬤倒是能耐,這么仔細,怪不得這么些年沒叫人發現什么蹤影來。
行宮這邊假山流水諸多。
眼瞅著胡嬤嬤繞過九曲回廊,走進了湖心亭,那亭子四面有窗,四面都能瞧風景,但與此同時,若是回廊上有人走動,也立刻能叫亭子里的人發現。
孫吉很快發現了這點兒,也不敢靠近,只得躲在竹林后,皺著眉頭。
胡嬤嬤這般熟稔,想來不是第一次了。
正想著,卻有個老太監老遠地過來。
孫吉眼睛瞇了瞇,眼里掠過些驚詫神色。
“來了。”
胡嬤嬤朝外看了一圈,這才回過頭跟那老太監說話,“怎么這么慢”
“娘娘那邊有事,一時走不得。”老太監回答道“你那邊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胡嬤嬤道“還真有個消息。”
她壓低聲音把年氏的信說了一遍,年氏完全沒想過胡嬤嬤會動手腳,或許是因為胡嬤嬤平日里表現的太過尋常,就像是每個想捧高踩低的奴仆一樣,因此年氏也沒戒備她。
年氏自詡自己隱瞞的很好,但其實她那些心思變化,那些算計,壓根也瞞不過胡嬤嬤。
“這事,王爺估計已經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