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外面大雨如注,雨水打在瓦片上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
屋內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皇阿瑪,”太子沉默片刻,道“您沒有對不起兒臣的地方,是兒臣狼心狗肺。”
他說這番話分明帶著氣。
九阿哥心都提到嗓子眼,腦袋一陣陣抽痛,今兒個過來之前,他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康熙瞇著眼,斜瞥著他,“你是想說朕對不住你,是吧”
“兒臣沒有這個意思”太子心里發懼,面上越是露出一副委屈受氣的模樣。
四阿哥看在眼里,只覺得可笑。
這種手段,小的時候太子經常使,每次跟兄弟們爭執,太子總會在皇阿瑪跟前露出這副受氣模樣,兄弟們不知吃了多少虧,可現在太子多大歲數了,都能當祖父的人,卻這般小兒作態,只叫人覺得惡心作嘔。
果不其然。
康熙眼底深處是滿滿的失望。
他的手背在身后,“你嘴上沒說,可你心里卻是這么覺得,既然你說朕厭惡你,那今日朕索性坐實了,梁九功”
“奴才在”
梁九功忙答應一聲,聲音都有些發飄,可沒人發現,又或者是眾人都感覺到了暴風雨的到來。
“傳張廷玉、隆科多覲見”
康熙沉聲說道。
“嗻”梁九功領命而去。
外面瓢潑大雨,他連蓑衣都顧不得穿,急急忙忙騎著馬回暢春園將兩位大臣請過來。
張廷玉跟隆科多兩人都覺得事情不對,梁九功是什么人,那是萬歲爺跟前的總管太監,便是在皇太后跟前都有幾分臉面的人,素來沉穩鎮定,幾時這么著急忙慌,跟個落湯雞似的。
兩人也不敢問梁九功,索性跟兩只鵪鶉一樣過去了。
等進了梧桐院,見到屋里跪著的太子,四阿哥等人后,隆科多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他先是心里一緊,隨后隱約生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張廷玉,你來寫這份圣旨。”康熙睜開眼,指了指跟前一緊擺好的筆墨紙硯,對張廷玉說道。
“奴才領命。”
張廷玉忙甩了下馬蹄袖,躬身起來,桌上筆墨紙硯都是預備周全的,就是紙張不過是宮廷常用的宣紙,但這會子皇上都沒計較,張廷玉就更不敢說什么了。
“太子胤礽暴虐無所不為,不知忠孝,行事乖戾,不識廉恥,有不可言者1”
康熙的聲音很低,卻格外清晰,字字清楚,三阿哥等人心中震驚,錯愕、驚喜,但沒人敢顯露出來。
如果說太子的第一次被廢,眾兄弟是狂喜,那么這回,眾人心里就是喜而不敢狂。
大阿哥、八阿哥的前例在前,就算所有人都恨不得鼓掌叫好,這會子也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叫皇阿瑪以為他們覬覦那把椅子,那就大事不妙。
“著廢去儲君之位,圈禁發往咸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