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晉示意人把靈安拖下去,她對四阿哥道“王爺,您公務繁忙,還是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置就可以了。”
“嗯。”
四阿哥點了下頭,起身帶人從鈕鈷祿氏身旁直接走過。
暴雨越下越大。
黃昏時分,院子里的地磚上都汪著水,小張子等人踩著木屐,披著蓑衣從外面進來,從蓑衣下把晚膳拿了出來。
因為鬧出這么個岔子,剛才大家伙都沒想起用膳的事來。
耿妙妙知道云初等人也餓得夠嗆,便不叫人擺桌子,只把菜擺在了炕桌上,對云初她們道“你們都下去用膳吧,這里有嬤嬤服侍。”
“還是奴婢留下來吧,嬤嬤也累了一天,下去吃點吧。”云初說道。
蔡嬤嬤擺擺手“你去吧,我還不餓呢,剛才在路上吃了好些素菜,這會子還撐著呢。”
云初這才下去。
外面天色越發黑,天上數道驚雷閃過,桌上的燭臺搖搖曳曳。
耿妙妙吃了幾塊八仙鴨子,她總感覺能隱約聽到望春院那邊傳來的慘叫聲。
她知道這是她的幻覺。
府里打人是拿東西把嘴巴堵上,扒了褲子打,不可能會叫奴才慘叫出來嚇著主子們。
耿妙妙想到這里,就有些吃不下。
她放下手里的鑲銀筷子,拿帕子掖了掖唇角。
蔡嬤嬤道“格格怎么不吃了是不合胃口嗎”
“不是,我吃不下。”耿妙妙搖頭道,雖然素日來討厭望春院那邊的人,可今兒個見到那些人被處置,她心里頭不知怎么反而有些難受。
鈕鈷祿氏倒是活該,只是可憐她院子里那些丫鬟嬤嬤,她們也未必是真有心要瞞這件事,可是鈕鈷祿氏是她們的主子,她們能做什么
事情捅上去,那就是背主,回頭一樣沒人敢用她們。
“格格您心就是太善良。”
蔡嬤嬤看耿妙妙的臉色就猜出她的心思,她走上前來給耿妙妙盛了一碗海參小米粥,“您啊,別多想了,這都是她們的命,要奴婢說,能保住一條小命可見王爺慈悲了,這事擱在宮里頭那就是只有一個死。”
蔡嬤嬤說到死這個字的時候,模樣出乎尋常的冷靜,仿佛這種事司空見慣。
耿妙妙怔了怔,她低頭接過白瓷碗,拿湯勺攪拌著里面的小米粥。
蔡嬤嬤說得對,這種事在宮里頭恐怕已經不知沒了多少條人命。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心里到底過不去這道坎。
為了轉移注意,耿妙妙問起了小阿哥的情況。
蔡嬤嬤道“奴婢吩咐周嬤嬤、順嬤嬤照看小阿哥,小阿哥剛喝完奶,已經睡了,這孩子倒是個心大的,將來肯定有后福。”
“這就好,你吩咐人好生照看著,這個節骨眼寧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辛苦幾日,”耿妙妙道“也不可疏忽大意,出了岔子。”
“是。”蔡嬤嬤答應道。
主仆倆正說著,門外傳來小張子的通傳聲“格格,白嬤嬤帶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