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時。
采菱等人取了個大捧盒過來,里面放了幾樣點心,一邊是咸的,一邊是甜口的,咸口的有酥油泡螺,蘿卜糕、椒鹽酥餅,甜口的則是馬蹄糕、茯苓餅、紅豆糕。
又沏了兩壺茶,一壺是耿妙妙的蜜茶,一壺則是給二格格的六安瓜片。
“二格格,吃茶吧,也嘗嘗我們院子里的手藝。”
耿妙妙笑著說道。
二格格答應一聲,嘗了一口,茶是好茶,沏得也正是火候。
耿妙妙又讓她吃了點心,二格格卻不過熱情,便都吃了幾口,吃著只覺得味道同旁處的不同。
她心里暗道,怪道滿府都夸贊耿格格院子里的點心味道好,果真是名不虛傳。
但東西再好,二格格哪里有心情享受。
耿妙妙也不傻,早就瞧出二格格的心情不好,只是一個她跟二格格交情也一般,況且二格格不曾開口,她又何必多事。
偏這么想著的時候,二格格突然放下手里點心,拿帕子擦了擦唇角,道“我有些事想請教下耿格格您。”
耿妙妙錯愕了下,抬頭一看,見到二格格羞得低下頭,手里揉搓著帕子,她心里不禁失笑,對云初道“你們去搬幾盆花過來吧,這干坐著吃點心也沒滋味。”
云初等人道了聲是,都退了出去。
二格格把青雉她們也打發出去了,千芳亭里沒人了,二格格才鼓起勇氣,道“耿格格,您年紀比我長幾歲,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二格格說的這么客氣,您有話便直說,今日只當是你我閑聊,出了你口,入了我耳,再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耿妙妙神色嚴肅起來。
她的語氣讓二格格心里受用不少,二格格咬了咬唇兒“這事也不是多大事,只是我心里想不明白,往日額涅嬤嬤們教導我都只說三從四德,也只叫我看些女則女德的書,可到頭來怎么卻退了這門親事。那額駙為何先前分明答應了那些,如今卻又毀諾。”
耿妙妙怔了怔。
她顯然是想不到二格格會問這些問題的。
二格格跟星德的婚事她雖然沒有仔細打聽,卻也隱約猜到估計是男方那邊有什么德行問題,這才會取消這門親事。
在她看來,這是再好的事情不過,婚前提前發現不妥,總比婚后知道了的好。
縱然二格格是王爺女兒,可滿人入關后,沾染了不少漢人習俗,又加上朝廷上御史們都盯著權貴宗親,倘若婚后有哪里不好,想和離那只怕是千難萬難。
耿妙妙瞧了眼二格格,見她抿著唇,眼里滿是愁緒,心里頭也猜出幾分。
她道“這第一個問題我倒是能回答一二,格格您這人心太實了,比如說女則女德,那不過是讀一讀,知道個大概也就罷了,倘若誰要是真能做到女則女德里那些要求,那么這個人要么是個瘋子,要么是個傻子。就如同圣人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樣的話,哪個讀書人不曾讀過,可幾個人能做到”
“福晉她們讓您看書,不過是盼著您德行好,哪里是真要拿這個當教條一樣捆死你。便是三從四德,也要看是從誰,莫非明知眼前是虎狼穴也要進去不成若是如此,還不如不讀書得好。”
二格格聽了這話,只覺如同頭上打響了一個驚雷。
她從年幼時就由嬤嬤們教導,什么三從四德,女則女德都背的滾瓜爛熟,私下里也是如此要求自己。
她看著福晉,也覺得自己將來該是這樣的人,因此,在知道星德居然已經有了房內人的時候,心里惱怒,嫉妒,卻又愧疚,覺得自己不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