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道“橫豎這是事實。”
“是,是,奴才也是這么想。”
得了四阿哥這話,陳太醫放心多了,這件事對他來說其實也有好處,自從知道他把雍親王的二阿哥救活了后,他妙手回春的名聲就打出去了。
太醫院這地方,老太醫也都對他刮目相看。
陳太醫也明白雍親王為什么胡謅個平安符出來,而不是說是耿格格的功勞。
都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是,要是救不了人,那仇就結大發了,耿格格又只是個格格,雍親王上面還有不少長輩呢,倘若其他人家孩子也出了什么事,讓耿格格過去幫忙,這要是孩子沒事,那就相安無事,可要是孩子出什么差池,人能不記恨她
便是不去,也要落人口舌,說分明有活人性命的手段,憑什么不幫忙
他們這些個太醫都沒少碰上這些糟心事。
四阿哥讓蘇培盛送了陳太醫出去。
他坐在床側,弘昀虛弱地睜開眼睛,喊了一身阿瑪,四阿哥給他掖了掖被子,“你別說話,沒聽太醫先前說,讓你好生養著。”
“我發熱”弘昀嘴唇青白,毫無血色,臉上先前養出的一些肉,短短幾天也凹陷下去了。
他張了張嘴巴,乞求地看著四阿哥,又看向李氏。
毫無疑問。
弘昀是想說自己的病跟李氏沒有關系。
李氏心如刀絞,眼里蒙蒙浮出霧氣。
“阿瑪知道你什么意思,你這孩子,便是孝順也不該熬心血去做燈籠。”
四阿哥怪了一句,“你心里難道不明白,是燈籠重要還是你重要。”
聽到這句話,弘昀心里的石頭總算落地,他呼出一口氣,“是,是兒子糊涂,以后不會了。”
“好了,你睡吧,回頭起了讓他們給你送米油吃。”
四阿哥語氣溫和。
弘昀漸漸閉上眼睛。
他實在太虛弱,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四阿哥看著他睡熟了,這才起身出去,按時節,簾子該換成竹簾的了,可四阿哥叮囑過,二阿哥身子弱,暫時還是用布簾子的好,布簾遮風擋雨,不比竹簾透氣。
出了外面,四阿哥回頭看亦步亦趨跟上來的李氏。
李氏臊眉耷眼,低著頭,垂頭喪氣,她心里明白,做燈籠什么的都是四阿哥糊弄二阿哥的,二阿哥這回病的這么厲害,以四爺的脾氣,不可能不仔細打聽清楚。
“你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四阿哥越是惱怒,臉上越不見什么神色,平靜一句話底下壓著風云詭譎。
李氏忙屈膝,“我記得,王爺,是我錯了,我不該遷怒到二阿哥身上,從今以后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
她的后悔發自內心。
早在二阿哥生病那晚,她就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平日里怎么挑揀二阿哥,說到底,二阿哥也是她十月懷胎,又辛苦拉扯長大的,從小到大,二阿哥每回生病,她哪次不是揪著心,恨不得求神拜佛乞求上天保佑。
怎么這回就跟豬油糊了心似的,居然那么對自己的孩子。
四阿哥閉了閉眼。
日光從云層后露出一線天光,落在他線條分明的臉上,“你既清楚,我也不多說。你只記得,你可以是那幾個孩子的額娘,也可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