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棱兩可的表達,沒具體說明“走了”指的是單純下樓還是直接離開本延水灣。
裴矜笑得溫和,唇色泛白,多了抹病態。
說完這三個字,沒去等他的回應,轉身,一步步朝門口走。
步伐輕飄,步調放得極慢,似是在賭一個奇跡的發生。
下一秒,運氣使然。
她似乎賭對了。
沈行濯叫住她,“等下。”
裴矜頓住腳步,回頭,表情摻雜了些許疑惑。
沈行濯對著電話那頭淺聲吩咐一句“你繼續。”
打開免提,把手機隨意丟到桌上。從座椅上起來,靠近她。
裴矜怔怔等他走近。
他個子高她不少,她只能仰面看他。由下至上看,稍稍仰視,姿態無形中放低。
沒給她太多思考時間,沈行濯垂斂眼皮,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來到沙發旁邊就坐。
貼在腕間的指腹依舊冰涼,裴矜似乎早就習慣來自于他傳遞給她的低溫。
身體不再有寒顫之類的本能反應,反而想去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的掌心。
短暫的觸碰,他很快松開她。裴矜低頭掃了眼手腕的位置。
被他圈住的禁錮感還沒來得及消散。
聽電話另一頭的助理匯報到一半,沈行濯開口打斷,簡單詢問了幾個問題。
言語間,折身走到書桌對面的儲物柜旁,從里面翻出一條米色長毛巾。
幾段對話一來一回,沈行濯重新回到她面前,就著站著的姿勢,將毛巾蓋在她頭頂。
垂眸,指尖稍微使力,幫她擦拭滴水的濕發。
突然其來的動作,裹挾著旖旎的溫存氛圍。
裴矜有些發懵,身體不自覺地繃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頭頂。
視線被毛巾遮住,安全感缺失,她放軟語氣下意識喊他“沈行濯”
突兀的女聲響起。
電話那頭適時停止講話。
沈行濯手里的動作沒停,淡淡道“說你的。”
那頭才得以繼續。
多少有些窘迫。裴矜沒再出聲,默默坐在沙發上,等他幫她擦完頭發。
透過毛巾騰出來的空隙,她能清晰看到他襯衫面料的紋路。因他們離得實在很近。
近到險些讓她忘記和他之間原本該有的邊界范圍。
這種過于親昵的貼近沒持續多久。
沈行濯拿開毛巾,隨手扔到沙發上。退開半步,問助理“城南度假村那個項目進展如何”
聽他提到有關城南度假村的事,裴矜腦子“嗡”的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老板會突然提起這個項目,助理頓了兩秒,匯報“起晟那邊已經做完工程投資預算,估計續建計劃會提前。”
沈行濯不動聲色掃了裴矜一眼,又問了兩句,讓助理把電話掛斷。
談話聲隨即停止。
室內變得過份安靜。
沈行濯率先出聲“沈知妤房間有新衣服,去把這件濕的換下來。”
裴矜晃了晃神,沒應聲,吸了吸鼻子,嗡著嗓子問“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來找你。”
“你想說嗎”沈行濯不答反問。
“你想聽的話我自然想說。”
沈行濯倚在書桌邊沿,拿起打火機點煙。
緩慢吐出一口煙霧,看似不經意地隨口問起“從學校過來的”
裴矜短暫糾結了下,沒說實話,“嗯,從學校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