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矜推門而入,對前臺說“你好,我今天約了薛律師做咨詢。”
前臺禮貌應聲,低頭查詢預約記錄,笑說“您貴姓”
“我姓裴。”
“好的。”前臺了然點頭,“我先帶您去會客室,薛律師開完會就過來。”
“好,謝謝。”
裴矜被帶到三樓朝南一側的會議室。
助理將茶水端進來,放到茶幾上,頷首說了句“慢用”,移步離開。
裴矜回了聲謝謝,靜坐在沙發上,開始對著眼前能看到的東西發呆。
剛沏好的茶葉蓬松漲開,浸在水里,由透明逐漸變為淡綠色。
杯壁邊沿冒出熱氣,隨著不長不短的時間飄蕩、消散。
直到茶水徹底冷掉,門外才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薛楚沿邁過門檻,順帶合上門,轉身看向裴矜,“裴矜,好久不見。”
裴矜站直,同他打了聲招呼,“薛律師。”
“我沒想到會議時間會突然延長。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我沒等多久。”
寒暄幾句,薛楚沿直奔主題“還是為你父親當年那個案子來的嗎”
“嗯,我想重新捋一下當年的時間線。”
“你前段時間突然聯系我,我有猜到是為了這件事。”
有敲門聲。助理送資料進來。
薛楚沿拆開紙袋包裝,從里面拿出一沓文件,擱到她面前,“這些都是當時查證用的資料,我讓助理提前找出來了。”
裴矜拿起文件,正要細看上面的內容,被薛楚沿出聲阻止。
“裴矜,看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
停頓兩秒,他補充,“這個案子之前因為證據不足沒辦法立案,這么多年過去,重啟的希望很渺茫。重新查起來,大概率是在做無用功。”
“我都明白。”裴矜抬頭看他,臉上依舊掛著淺笑,眼底卻有些麻木。
“薛律師,我父母死得不明不白,我作為活著的子女,總得為他們做些什么以盡孝道。”
耳聞如此,薛楚沿沒再出言相勸,從會客桌上抽出兩張白紙。
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些相關信息,“其實在你來之前,我關注了一下跟你父親有關聯的這幾個人的現狀。”
裴矜問“有什么收獲嗎”
薛楚沿用筆尖點了點其中兩個名字,“這兩個人是最早在你父親的裝修隊里干活的水電工和瓦工。有一個如今已經成了溱海小有名氣的民工企業家。”
“另一個呢”
“還在清川。沒工作,但名下不動產無數。”
裴矜放緩呼吸,面上看起來沒什么情緒變化,“我想知道紀遠生如今在哪。”
“查不到。八年前倉促出國,至今下落不明。”
裴矜沉默不語。
“人在哪里不是最重要的。”薛楚沿安慰她,“查清一切的前提是找到源頭。”
“源頭”
“致遠建筑,實際隸屬于起晟建工也就是現如今的起晟集團,跟當年把你父親以及他的裝修隊伍納入麾下的飛祺裝飾公司是合作關系。”
“我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根本沒辦法追根溯源。”裴矜說,“致遠八年前就已經辦理注銷資質,飛祺也在前兩年宣告破產。”
“公司注銷,可賬目還在。”
裴矜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所以源頭是當年那筆工程款的去向”
“差不多。清川城南度假村的爛尾樓盤才是關鍵。”
兩人聊了很長時間。
裴矜問他要了跟當年事件相關的其中兩人的通訊地址。
臨走前,薛沿楚喊住她,“裴矜,祝一切順利。”
裴矜回以一笑,“謝謝。”
傍晚。
程郁趕到的時候,看見裴矜正坐在快餐店里吃云吞面。
他坐到她對面,扭頭問老板娘要了碗餛飩,隨手拿起餐巾紙,開始對著碗筷仔細擦拭。
裴矜對他的潔癖行為早就見怪不怪,倒是驚訝起了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