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時候,她沒怯懦,也沒吭聲,只是直直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沒等他反應過來,突然看到面無表情的她掉了兩滴眼淚,用無聲的方式表達極致悲傷。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裴矜哭,也是這么多年來唯一一次看到她哭。
杜嚴清進來的時候,看到此情此景,二話不說揍了他一頓,絲毫不顧師徒倆第一次見面的淺薄情分。
不過他臉皮向來很厚,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畢竟是自己老師。
那天晚上,小姑娘敲開了他的房門。
在他手里塞了根橙子味的棒棒糖,仰頭掃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了。小大人一樣。
自此以后,裴矜成了對他來講很重要的存在。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沒人能夠替代。
服務生上菜的動作打斷了他的思緒。
程郁夾了片金槍魚放進嘴里,“對了,你之前讓我查的事,還得再等等。”
裴矜疑惑,“為什么”
“我托朋友在問。但是事情過去這么多年,起晟也早就上市,很多見不得光的黑歷史沒那么容易重見天日。”
裴矜斂了下眸,突然笑著問“程郁,你相信惡有惡報嗎”
程郁咀嚼魚片的動作頓住,回了句“相信。”
“其實我不太信。”裴矜加深笑意。
“但是程郁”
“我得去做。”
沈行濯當天往返臨市出差,晚上被沈賀舟喊去吃飯。
連熬兩三夜,加上飲食不規律,又喝了不少酒,胃里絞痛得厲害。
吩咐司機在前面路口靠邊停,幫忙去買盒胃藥。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他,應聲稱好。
車子停在臨街商鋪的車位上。司機邁下車,輕緩闔上車門,抬腿往馬路對面的藥店走去。
沈行濯伸手,按下車窗。冷風涌進來,混著寒氣,酒味瞬間散了不少。
正要關窗。
窗戶自動合上三分之一,開關按鈕被松開。
沈行濯微微瞇眼,熟悉的窈窕身影映入眼簾。
燈火通明的日料店內。
隔著落地窗,裴矜貼墻而坐,手臂慵懶地伏在桌沿。淺白針織衫的領口松散,露出鎖骨和大片白皙皮膚。
齊腰黑發隨意披散在肩旁,有幾縷順著脖頸延伸進衣服內里。
此刻正開口同坐在對面的男人說些什么,巧笑嫣然。
等她說完,男人挑眉,右手覆在她的頭頂揉了兩下。
像是不滿,她瞪了對方一眼,起身要去碰他的頭,結果被躲開。
不帶任何掩飾的情緒。
是他從沒見過的另一種還原自我的狀態。
車門被拉開,耳朵里傳來細碎的動靜。
司機入座,把藥和水一同遞過來,“沈先生,現在就走嗎”
收回視線的同時,緩緩合上車窗。
沈行濯將東西放到身旁,沒拆開包裝。
闔目假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