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矜簡單道謝,將東西放到一旁,全程沒拆開過包裝。
自我催眠一樣,覺得它們像是燙手山芋,或者像壓頂巨石。
墜得人無端喘不過氣。
思緒混沌不清。
更多的是心虛跟緊張。
當時包廂內只有她和沈行濯兩個人。
氣氛烘托至此,她別無他法,只能試著另辟蹊徑,想用最笨拙的方式扭轉僵局。
對于她在棋牌室的“投懷送抱”,他大概看出了端倪。
猜不透他的想法,于是孤注一擲去試探。
她承認自己有賭的成份,甚至到最后也不確定究竟賭沒賭對。
但的確如愿得到一塊“免死金牌”。
牌桌上的任何籌碼,都不及他的一個承諾。
過了元宵節,距離開學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
裴矜沒繼續待在沈家祖宅,禮貌拜別幾位長輩,以兼職為由提前離開。
清早,在沈知妤萬般不舍的眼神下上了車。
坐沈家的車進了市區,裴矜隨便在附近吃了碗牛肉面。
點亮手機屏幕,翻到某個打車軟件,叫了輛去郊區的出租車。
車子七拐八拐,停在里側沿街的一條舊巷口。
裴矜從口袋翻出皮筋,隨手綁了個馬尾,拖著行李箱朝里走。
附近有幾幢破舊樓房,樓層不高,深灰色墻皮,墻面有裂痕。
穿過狹窄胡同,后面是兩排平房,其中一座偏蘇式園林風,陳列布置彰顯獨到。
推開半敞開的實木柵欄,裴矜走進去。
二月初,天氣開始回暖,臨近初寒料峭,院子里的槐樹枯枝有發芽的跡象。
院外正中央掛著一塊匾額,“聽霽風處”四字提筆蒼勁,是房屋主人親筆所書。
低頭掃了眼踩在腳下的鵝卵石路。
鋪設方式跟沈家祖宅其中一條路很像,因為出自同一人之手。
稍有不同的是,一條是建造,一條是修補。
把行李箱擱置在棚檐底下,裴矜拉開房門,抬腿邁過門檻。
剛闔上門,轉頭便看到杜嚴清站在椅子上面擦拭畫框。
動作緩慢,鼻梁架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在框面折射出一道亮光。
“您慢點兒。”裴矜三步并作兩步靠過去,伸手扶住椅子邊沿。
“這些事交給我和程郁去做就好了,您何必費這個心。”
見到來人是裴矜,杜嚴清不覺奇怪,笑道“整日在家閑著,找些事情做,正好可以松松筋骨。”
裴矜溫和提醒,“這些事做起來有點危險。萬一摔到哪里,您左右沒個人照顧,到時候怎么辦。”
“你們兩個呀上次程郁那個臭小子過來,也是千叮嚀萬囑咐,說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們是擔心您。”裴矜無奈笑說。
閑聊幾句,裴矜扶著杜嚴清的胳膊往客廳走,來到朝陽一面的茶桌就坐。
坐在對面的蒲團上,熟練地點火煮水,將沸水倒進紫砂壺。
潔具的空隙間,聽到杜嚴清問“這次過來準備什么時候走”
裴矜佯嗔,“才剛來,您就要趕我走。”
“胡說八道。”杜嚴清白了她一眼,“你們一年到頭來不了幾回,我是巴不得你和程郁多來看我。”
“陪您待兩天再走。”
“那敢情好。晚上我給你包餃子,正好嘗嘗我新調的餃子餡。”
“好啊。”
幾盞茶的功夫,兩人聊了不少。
天色漸暗,杜嚴清簡單交待兩句,扭頭便去了后院,打算到蔬菜棚里摘幾顆新鮮時蔬,用作晚上的炒菜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