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調中的一點冰冷。
養眼卻令人懼怕。
一切轉變得太快,快到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裴矜泛起沉默,心有余悸得厲害。
即便她沒做什么補救,倒也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已經“化險為夷”。
救跟不救,似乎沒什么太大區別,因為對方根本不會在意。
無論是那通電話的內容,還是她前后言行不一的舉止,他都沒興趣去探尋一二。
懸著的心臟終于落下。
大概過了兩分鐘,聽到書架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裴矜定了定神,抬腿向他靠攏,步伐有些猶豫。
在他面前站定,她聞到了他身上微弱的酒精味道,混合著煙草味,與這間書房的油墨氣息格格不入。
裴矜原本想說自己隨便找兩本書看就行,知道他大概沒有想同她交流的意思,便識趣地選擇了沉默。
時間很快流逝。
沈行濯從架子第二排抽出最后一本書,問她“這些夠嗎”
裴矜頷首,“夠的,麻煩您了。”
接過他遞來的幾本書,裴矜的視線停留在他的手上。
青筋微微突起,指節修長,白皙而不病態,腕表和金屬袖扣成了極佳的點綴品。
讓人賞心悅目的一雙手,觸碰的時候卻異常冰冷。
意外碰到他的指尖,裴矜倒吸一口氣,不由自主地想閃躲。
她后退半步,身子抵在材質堅硬的橡木書架,胸口微微起伏。
知道自己反應過度,正想講些什么找補回來,轉瞬聽到他說“很怕我”
“是。”她如實說。
“既然怕,剛剛就應該直接離開。”
“那您剛剛為什么問我想找什么書”
鼓起勇氣說完這句話,裴矜眉眼低垂,再沒勇氣看他。
她的機會不多,能把握住的,她不想錯過。
沈行濯低頭看了她一會,目光帶了些許審度的意味。
很年輕的一張臉。
素面朝天,瞳仁比尋常人要大,眼尾略微上挑。
介于風情和純然之間的干凈,又有種不夠成熟卻恰到好處的媚態。
他沒接她的話茬,不答反問,“多大了”
裴矜面色微滯,“十九。”
“太年輕了。”沈行濯淡漠開口,“及時行樂這四個字不該用到情愛上面。”
點到即止。
他說得直白,絲毫沒有避諱。
裴矜聽進耳朵里,知道他意指的是剛才在電話里她和別人講過的話。
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沒打算為自己剖析辯白,視線停留在他價格不菲的腕表上。
清醒之后,裴矜重新抬起頭,眉眼帶笑。
“我記住了,謝謝您。”
從書房出來,裴矜扭頭將門掩實。
剛走了沒幾步,在拐角處和姍姍來遲的沈知妤不期而遇。
沈知妤沖她擺了擺手,低頭無意間掃到她手里捧著的幾本古籍,驚訝道“這些書不對,你剛才進的是哪間書房”
“朝南的那間。”裴矜說,“我看房門是開著的,就直接進去了。有什么問題嗎”
“那間是我小叔的私人書房,平常除了每天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沒人會進去。”
沈知妤輕拍腦門,“怪我怪我,當時著急走,忘記告訴你了。”
裴矜本打算說他人就在里面,轉念想到司機在門口說的那句“沈先生晚上才能回來”。
酒精,煙草,昏暗無燈的房間。光憑這些,不難總結出他或許不想被人打擾。
是她誤闖進來,打破平衡的寂寥氛圍,不小心成了盤中的一道冷餐。
裴矜頓了頓,硬著頭皮問“要現在還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