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之后,他尋訪了京城附近有名的寺廟,忽然想出家了。
無奈那些頗負盛名的主持,卻說他塵緣為了,六根不凈,并不肯為他剃度。
在山門外徘徊了月余,陸洵脫開繁雜的政務,特地來尋了他。
“我想為娘娘建一個廟。”陸洵開門見山,并不自稱朕,說話的時候只把自己當成江月治好的病患和她的晚輩,“其實也不是我一個人這般想,是我聽說不少人都在自家供奉娘娘的牌位。不若由我牽頭撥款,為娘娘建一個廟,方便百姓紀念她。”
陸玨想這也挺好,既然旁的廟宇不肯收他,他自己建一個便是。
他也并不要陸洵從國庫從撥款,過去這些年,登位的陸洵時不時會賞賜金銀,相比之下,他和江月的花銷卻并不很大,因此也攢下了不少家財。
他把先帝還在時賜下的宅邸賣了,合并上積攢多年的家財,一半留給江家,一半就用來修廟。
那部分銀錢最后也沒有花完,因為很多工匠聽說是給醫仙娘娘建廟,工錢都要的十分低廉。
監工期間,陸玨閑來無事,跟著工匠學雕刻,等半年后,廟宇建成的時候,已經雕的很不錯,連主殿里江月的玉像都是出自他手。
醫仙娘娘廟規模雖不大,但香火旺盛,守著廟宇過活的那段時日里,他經常能看到一些熟面孔。
以曲瑩為首的醫仙堂眾人,每個月初一和十五都會來廟里祭拜,祭拜完就直接在廟外的空地上給香客義診。
還有不少曾經受過她診治的重明軍中人,如今都身負官職,現下也會拖家帶口時不時過來,祭拜的同時也跟他敘敘舊。
等陸玨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年年末。
他回了江家一趟,看著星河有條不紊地主持祭祀,妥帖細致地寬慰傷懷的許氏和房媽媽,心理也是松了口氣。
除夕當晚的深夜,許氏和房媽媽先后入睡了,陸玨披上大氅就準備出城。
負責守歲的星河追著他到了江宅外頭,說“眼看著就要下雪了,今兒個又是除夕,姐夫還是留在家里住一晚。”
陸玨說不用,看著身高已經趕上自己、面容跟江月有四五分相似的星河,他不覺露出一個笑,道“正是除夕,我才要回去。”
像江月最后說的,其余人都另有支柱,可他只有江月。怎么忍心在這種時候,留她一個人呢
星河抿了抿唇,終于還是沒有再勸。
陸玨乘著夜色駕馬出城,行至半路,漫天的鵝毛大雪便飄灑下來。
等回到廟里的時候,日常負責灑掃的小廝又是幫著牽馬,又是忙不迭道“這雪也忒大了,王爺趕緊擦擦,這落了一頭一身的雪,頭發都白了,仔細感了風寒”
陸玨準備接他遞巾帕的手一頓,而后抬步進了正殿。
“江月,我沒有失約。”在滿頭白雪尚未消融的時候,陸玨靠坐在玉像旁,喝下了一瓶他準備了經年的藥。
現下的重玉沉默了一瞬,說“我也不清楚,于睡夢之中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