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玨未曾因為一點小兒女之間的陳年就事打壓他,在人后和江月單獨相處的時候,卻總是有些耿耿于懷。
尤其去年江月回家,準備回宮的時候,遇上了上門來給許氏送節禮的宋玉書。
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寒暄了兩句,正好讓來親自接人的陸玨瞧見了,還生了一場悶氣。
朝夕相處了這么些年,江月一共只見過他三次這樣生氣,第一次是還在三城的時候,他十七歲生辰,他喝多了酒不確定她的心意。一次是新婚之夜,她太過冷靜,對他擺出了醫者對待病患的態度。還有就是這遭了。
不過他素來氣性不大,江月只把她和宋玉書說的話一五一十如實相告,他也就被哄好了。
只是一壇子發酵了經年的老陳醋,總是會時不時冒點酸氣兒。
江月好笑地斜他一眼,“是是是,宋大人就是舍不得我。看來離京之間還得同他好好話別”
陸玨抱著胳膊挑了挑眉,轉頭就欺身上前,把江月揶揄的話淹沒在交融的唇齒之間。
陸玨禪位之后,陸洵登基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將他封為攝政王。
陸玨就是管夠了政務才想脫身,哪里會容他再來套娃,在圣旨送出宮之前,就已經和江月一道收拾好了行囊。
只是兩人在京城并不是無名之輩,且這次出京短則也得一年半載,許氏和房媽媽等人給備足了許多行李,江月也不能當著她們的面把東西往芥子空間里裝,還得先原封不動地帶著裝滿東西的馬車出城。
也不知道這消息如何走漏的,反正二人離京那日,送行的場景可謂是萬人空巷。
“王爺您可一定要照顧好我們醫仙娘娘啊可別忘了娘娘的下嫁之恩”
“你說啥呢娘娘和王爺伉儷情深,要不然能這么些年都沒有旁人”
“醫仙娘娘一定得早日回來”
侍衛幫著開道,馬車里的陸玨聞言無奈地對著江月道“這些人吶,從前一口一個陛下喊的比誰都親熱,這如今瞧著可不是來送我,都是來送你的,而且怎么聽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你當初嫁我都成了下嫁了。”
“從前你是皇帝,他們心里如何想的,也不敢直說。現下你既不是皇帝,在位期間又得了仁慈之名,他們自然也就不會畏懼你,想什么也就說什么了。”
陸玨笑起來,“是,娘娘說的沒錯。我一屆凡夫俗子,能得醫仙娘娘的垂青,已然是天底下最大的幸事。往后我這閑散王爺還得托醫仙娘娘的福呢”
出京之后,江月和陸玨也并沒有什么明確的目的地。陸玨遣回了侍衛,江月將行李收進芥子空間,夫妻二人輕車簡行,先回了一趟路安,爬過了相遇的那個山頭,又回了一趟老宅,再去看看梨花巷那個小小的鋪子。
后頭陸玨陪著江月去了一趟南疆,這些年她仍然沒放棄對蠱蟲的研究。只可惜京城能人雖多,但真正有本事的蠱師卻很難遇見,大多都在本族的地方住著,避世不出。
在南疆待了快半年,江月給治好了當地不少病患,總算得了一個大蠱師的認可和信賴,能放手研究他們秘而不宣的東西。
蠱蟲和藥其實一樣,在一心向善的人手里,也能以毒攻毒,為人治病。放到心術不正的人手里,則也會容易成為害人的手段。
等這些研究得差不多了,二人回京城過了個年,江月把研究成果著書立說,傳授給了幾個學生,陸玨則是幫著陸洵分擔了一些事物,等到來年開春,參加完了陸洵立后的典禮,又再往北去到三城,甚至更遠一些的丘黎族的屬地。
不過對于丘黎族而言,他們夫妻可謂是臭名昭著的敵人。差點就把他們滅族的那種。
在確定丘黎族過了這些年還沒休養過生息、發展出新的害人手段后,江月和陸玨便換了個方向,前往關外放牧的地方。
之前在南疆的時候,江月聽當地蠱師提了一嘴,說關外有些地方除了常見的食療、外傷與正骨療法、灸療之外,更還有江月此前并未接觸過的正腦術和放血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