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充耳不聞,半倚在一名金鱗衛身上還未走出宮殿,卻看殿門突然從外頭關上了。
同時,胡皇后身邊的、幾個放在還同樣委頓在地的宮人忽然暴起,從桌椅下抽出刀劍,頓時和金鱗衛拼殺起來
變故就發生在眨眼之間,江月剛準備躲開一些,荀凌華比她還快一步,把江月從位置上托起來,讓她到角落里躲著。
“護衛陛下”安頓好江月之后,荀凌華大喝一聲,撿起一個侍衛的刀劍加入了戰局。
加上了她,皇帝這邊一共有十二人,和作亂的宮人人數相當。
但他們得護著皇帝,束手束腳的不覺就落了下風。
至于那些個皇子,最擅武的陸玨一走,就更不值一提。
一刻鐘的時間,金鱗衛身死的身死,負傷的負傷,連荀凌華都胳膊上都被砍傷了一道,讓宮人綁著,押到了胡皇后面前。
胡皇后恨鐵不成鋼道“凌華,你不該啊”
荀凌華哼了一聲,也懶得同她假惺惺地掰扯,干脆撇過了臉。
皇帝又被請回了上座,他面如金紙,“皇后,你這是在做什么”
胡皇后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都這樣了,陛下還問我做什么”
“你糊涂啊”皇帝強裝鎮定道“小八是朕唯一的嫡子,這皇位本就是他的,你這是何苦讓他行謀逆之事且不說援軍趕到,他坐不坐得上皇位還是兩說,即便是坐上了,背負的也是千古罵名。”
到底是在龍椅上坐了半輩子的人,危險之際尚且有幾分急智,還知道說些真真假假的話,暫時穩住胡皇后。
胡皇后愴然一笑,笑得眼角的細紋都擠了出來,“陛下何苦騙我傳位詔書上寫的是誰,陛下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那不過是朕的權宜之計罷了。真到了行將就木那一日,朕會”
“會如何”正說著話,殿門讓人推開,一個高大的男子先進了來。
他身穿一身玄色鎧甲,臉上覆了一張厚重的鐵面具,也難怪金鱗衛來報的時候,兩次都沒說逼宮的領頭人是誰,在夜色中穿戴成這樣,若是不出聲,誰能認出來
江月倒是認出來了,不只認出說話的聲音是八皇子的,還認出他穿著的鎧甲正是陸玨在早先平叛時日常穿著的
皇帝并未認出鎧甲,但卻認出了八皇子的聲音,他既想發怒,又生生忍住,神色頓時變得十分古怪,“宮門尚未告破,你如何進來的”
八皇子并不回答,也不摘面具,甕聲甕氣道。“您也別說什么來日了,就現下把詔書改了吧。”
“老八”皇帝忍無可忍地喊了一聲,“你怎么敢怎么敢還有你們兩個”
皇帝看向八皇子身邊,另外兩個同樣藏頭露尾的男子,“以為不出聲,帶著面具,朕就不知道你們是誰了嗎居然伙同陸瑾”
他急促地咳嗽起來,八皇子哈哈笑了笑,揮手讓人把從養心殿取來的筆墨和玉璽放到皇帝面前,“您說什么呢,我不是還在京郊養傷嗎今日行謀逆之事的是陸玨啊。他率領那些個賤民意圖逼宮奪位,這才有了給陸玨的傳位詔書。您放心,稍后我就會來救駕了,為您除去亂臣賊子,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
皇帝被氣笑了,“你當這宮里的人都是死的,外頭的人都是瞎的”
“外頭的人瞎不瞎不得而知,”八皇子抽刀出鞘,“但總歸這宮里的人是得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