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雖然有些魯莽,但氣量尚可,那天讓江月道破他采到了毒蘑菇,在人前丟了好大的丑。他也沒有記仇,反而對江月越發信服,不敢再看輕她,沿途跟她請教了不少東西。
接觸了幾次,江月知道他就是鄴城下頭的一個小村子的本地人,便也旁敲側擊地問了不少事兒。
鄴城是軍事要地,易守難攻,曾經也是個富饒平和的小城。
幾年前叛軍起事之后,想通過鄴城直取中原大地,鄴城就遭了災。
雖然朝廷很快出動人馬增援,把鄴城守了下來,叛軍攻不下來鄴城,朝廷的軍隊也攻不下叛軍據守的彭城。
雙方在兩個城池之間,形成了長達數年的對峙之勢。
昔日的和平也就成了泡影,鄴城本地的富戶早就撤離。
現下還留在那兒的,便只有沒有其他出路的平頭百姓和一些軍屬。
陸玨收編的這些平民子弟,就都是鄴城附近的窮苦人家的兒郎。
起先只有數十人,后頭他招攬到一位軍師,隊伍漸漸擴大,不止有鄴城本地的兒郎,也有暨城和其他城池前去投奔的人,好幾年的時間,才到了現下數千人的規模。
不過朝廷并不把他們當正經兵卒,不給發武器,也不給發甲胄,連傷藥、口糧都不管。全靠陸玨從中斡旋,為他們解決那些。而朝廷只在需要送死的馬前卒的時候,會想起他們。
侯源說“你別看我們好像個個都看著怪結實的,其實剛到殿下身邊的時候,大家都跟乞兒沒啥區別。他們都喊我猴子,就是我剛來的時候,瘦小的跟猴兒沒兩樣。”
也是,若他們身體素質像現下這般康健,朝廷征兵的時候肯定已經強行把他們征召入伍了。
遺留下來的,當然只有老弱病殘。
前往鄴城的路上,江月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和侯源攀談。
侯源見附近無人,突然道“江娘子別怪我多嘴,你丈夫可能”
一道趕了快半個月的路,江月跟軍中這些人也漸漸熟稔起來。
路上他們遇到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江月順手也給治了。
有人跟江月打聽過她怎么愿意去鄴城的地界
畢竟她會制藥,又會分辨各種毒物,本事可比一般的大夫強多了,又是一屆弱質纖纖的女子。想掙銀錢,也沒必要不顧自身安危。
江月就還說自己是去尋參軍的夫婿的。
侯源知道這件事后,特地問遍了所有人,眾人都沒聽過有姓聯的軍士。
加上侯源猜著,能讓江月不顧安危尋過來,她夫婿肯定是離家很久都沒有音信了,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半大小子也不會安慰人,憋了半天,只道“你有事就尋我,我能幫上的一定幫,你千萬不能做傻事”
江月聽得莞爾,“他應當還活的好好的。”
侯源只當她不肯接受現實,便只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么。
幾日之后,通往暨城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在速度不快地趕路。
其中一輛高大華麗的馬車里頭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守衛在馬車附近的熊峰和齊戰捕捉到了動靜,立刻示意車隊停下,撩開車簾。
“殿下醒了就好”
馬車之上,少年皇子面色慘白,卻是沒怎么費力,就已經能自己坐起。
熊峰一臉的心疼,恨不能以身代之,同時也慶幸道“江娘子給的丹藥果然靈驗,殿下現下看著比出京時好多了不如改路回路安縣去,讓江娘子為您”
“不必。”陸玨立刻拒絕,昏睡的太久,他的嗓音有些晦澀,輕咳了幾聲后,才接著道“不必節外生枝,接著往鄴城去。”
熊峰不覺又有些氣憤,沙包大的拳頭死死捏緊。當然不是對著自家殿下生氣,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