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過投入,以至于聯玉進來,她都沒有發現。
好在聯玉并沒有亂看的習慣,只把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說“寶畫說要給家里添菜,正在詢問大家想吃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不年不節的,怎么突然要添菜這丫頭亂花月錢,回頭別又挨房媽媽的捶。”江月納悶地嘀咕了一句,拿出了之前史老夫人給的荷包。
荷包沉甸甸的,里頭裝了一兜子銀瓜子。
這是大戶人家習慣用來賞人的精細玩意兒,江月粗粗掂了一下,怎么也有十幾、一十兩在里頭。
便讓聯玉幫著把荷包拿給寶畫,讓她從這里頭拿銀錢添菜。
到了夕食時分,江月發現熊峰也在。
他元宵節后就去忙自己的事兒了,今日才忙完回來。
江月的視線忍不住在熊峰身上打了個轉兒,然后笑著看向寶畫這丫頭若是為了熊峰回來,而特地拿出月錢給家里添菜,莫不是開竅了
可轉眼看到熊峰因為體格太大,占了太多位置,被寶畫不耐煩地趕到了旁邊的小桌板上用飯。
她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姑娘快別站著了,來吃”
寶畫招呼江月坐下,只見八仙桌上,不止有出自房媽媽的手的家常菜。
另外還有一道紅燜豬蹄,一道四喜丸子,一砂鍋的香覃雞湯。
兩道熱菜都是濃油赤醬,色澤誘人,雞湯則是清亮鮮香,尤其是香覃,算是山珍,價格比雞肉本身還貴。
這三道菜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不是自家做的,而是大酒樓里買的現成的。沒有個一兩銀子下不來。
“都吃啊,今日是我請客。”寶畫一邊說,一邊將江月給她的那個荷包,原封不動的還給江月,“姑娘日常都給老爺守孝茹素,今兒個吃些肉補補身子,你瞧你近來都忙瘦了。”
江月還有些不在狀況外,只問說“是我忘了今日是什么節日嗎”
寶畫笑呵呵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就是我生辰。”
江月一拍腦袋,一月初可不就是寶畫的生辰
她也委實是個傻丫頭,自己生辰不想著收禮物,反而自掏腰包請一家子吃喝。
“所以你快坐下。”寶畫拉著她在聯玉身側落座,“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用一些。”
江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我給忙忘了,實在對不住。我給你補個生辰禮好不好”
寶畫像大貓似的,用發頂蹭了蹭她的掌心,說不要,“我現在吃喝不愁,還有姑娘給我發月錢,要啥生辰禮”
兩人正說著話,房媽媽起身把堂屋的門給關上了,壓低聲音道“我去酒樓置辦菜肴的時候,聽說了一個消息。宮里上前線的那位九皇子沒了”
“咳咳”在小桌子上用飯的熊峰立刻嗆得連連咳嗽。
房媽媽并不管他,自顧自接著說道“聽說是好幾個月前的事兒了,那九皇子在陣前被叛軍生擒,已經許久杳無音信,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也是咱們這兒小城消息閉塞,所以如今才知道這樁事。”
江月才恍然想起來,自家跟那位九皇子結過梁子。
當時江家弄丟了他的生辰綱,惹下了大禍。不然不過是一批藥材,再貴重能貴重到哪里去,何至于傾家蕩產
蓋因為對方身份貴重,賠付了十倍的銀錢上下打點,才落到了后頭那種全副身家不過百兩的情況。
而且一家子連京城都不敢待,立刻躲回到了祖籍鄉下。
并且為此日夜懸心,生怕哪日他想起這件事,再次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