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江月不緊不慢地回答道“至少也有十年了。”
這話一出,綠珠先啐出了聲。
史家的子孫成婚都不早,十年前,翰林家的衛氏還沒進門呢
穆攬芳也氣得不輕,她跟史家四少爺攏共見了沒多少次,每次也是點到為止地打個招呼,并無任何逾矩的私下相處,談不上什么兩情相悅。
她能覺得這門低嫁的親事不錯,是看史家老夫人對她很是慈愛,加上史家男子爭氣,家風清正,順帶還因為有個衛氏那樣出身清貴的妯娌,想著衛氏都能看中史家,低嫁而來。
自己作為知縣家的姑娘,難道還能比翰林家的小姐眼光更高嗎
綠珠勸道“那大少爺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是四少爺還沒有那樣呢。史老夫人對姑娘是真心疼愛,往后姑娘讓老夫人對四少爺多加管束一二,他也不一定會像大少爺那般放浪形骸”
江月又說出了另一個要緊的信息,“史老夫人的壽數怕是也沒多久了。”
老夫人沒有什么病癥,純粹就是年紀老邁,身體里的生氣所剩不多,快到壽終正寢的時候了。
這種情況是最難辦的,江月的靈泉水也沒用靈泉水能固本培元,調度人體內的生氣,但也得有本可固,有元可培才成。
史家老夫人大抵也是心有所感,所以面對小病小痛,她也懶得吃藥折騰,只想舒服地過完后頭的日子。
等到史家老夫人過身,大房管事兒的自然是大夫人朱氏。
朱氏雖然看著跟穆攬芳也挺親熱,但對大兒媳衛氏可著實稱不上好,連最基本的人前一視同仁都做不到,放任二兒媳踩到當長嫂的衛氏頭上。更別說還有放任大兒子尋花問柳,沉迷女色那樁事。
在這樣的婆婆手底下討生活,很難保未來境況如何。
當時衛氏那般戰戰兢兢,生怕在外頭行差踏錯的,不惜冒著寒風跟江月回梨花巷休整,想來也是怕回府之后,在婆婆面前露出端倪,使日子更難過。
“我知道了,我今日回去就寫信給外祖母寫信,說我對史四無意。親事未過明路,就算不成,也不至于傷了和氣。”穆攬芳神色凝重地說著,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我這是懸崖勒馬,未曾損失什么。只是那衛家的姐姐,那樣好的人,委實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江月也不免為她輕嘆一聲。
兩人說著話,不覺已經回了城。
此時春雨也落了下來,穆攬芳將江月送到梨花巷,拉著她的手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說不定我真就稀里糊涂同意了。下回再議親,我一定一早把你請過去”
“我也沒做什么,只是給幾個人診了脈,然后告訴你一些他們身體上的信息。”江月說著話,看到巷子口出來一個高瘦頎長的身影。
他穿一件輕便的春衫,撐著油紙傘,走的施施然,像雨幕下的一支翠竹,讓人忍不住探究他傘下的面容。
江月便不和穆攬芳多聊什么,拿了馬車里的傘下了去。
“大雨天,穿的這么薄,這是去哪兒”她聲音里不覺多了幾分擔憂,完全不似方才那般老神在在,寵辱不驚。
清朗的男聲隨后響起,“不去哪兒,只是看著天氣差,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前頭似的,要去好幾日,想去穆家問問那史家的宅邸在何處來著。也不覺得冷。”
江月已經走到了聯玉身邊,手一招,他就乖覺地遞出手腕。
江月搭了一瞬,發現他確實無事,便也不說什么,只轉過臉跟穆攬芳揮揮手再見。
聯玉也把油紙傘往上提了一提,跟穆攬芳頷首打了個招呼。
穆攬芳對他們夫妻二人笑了笑,含笑的眼神在聯玉身上多留了一瞬,而后放下車簾,回家去了。
聯玉奇怪地蹙了蹙眉這穆攬芳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好像在說你自求多福,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