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說話的工夫,幾人也已經到了門口。
穆攬芳請她們妯娌二人留步,而后和江月一道上了馬車。
馬車駛動起來,江月透過車簾看了一眼。
那方才還言笑晏晏的趙氏已經止住了笑,不怎么高興地看了衛氏一眼,而后先掉頭往宅邸里頭去了。
衛氏也不惱,又目送了馬車半晌,才轉身回去。
江月多看了會兒,穆攬芳抓著他的手搖了搖,問說“看什么呢”
等順著江月的視線看過去,穆攬芳接著說“挺奇怪的,對不對”
自古這妯娌之間,處不好的多了去了。
早先穆攬芳也擔心過,有個身份如此貴重的大嫂,成婚后會不好相處。
趙氏是商戶女,和衛氏娘家背景相差甚大的,說不到一處,暗暗較勁兒那再正常不過。
可眼下看著,倒是那商戶女出身的趙氏更得婆婆朱氏的喜歡。
而她們妯娌之間,也是趙氏處處壓衛氏一頭前頭穆攬芳不過才順著衛氏的話說了一句,那趙氏立刻不高興了,話語間很是讓衛氏下不來臺。
她們都聽出來了,衛氏自然也聽出來了,但也并沒有同她爭執,只微微笑了笑,便不說話了,仿佛早就習以為常的模樣。
前頭幾個女眷在一起時也同樣,朱氏稱的上是長袖善舞,連江月都能照顧到,卻是懶得多給大兒媳婦一個眼神。
綠珠陪著自家姑娘進出史家好幾回,知道的比江月多多了,便接過話茬道“這個奴婢知道,史家二少夫人過門只比大少夫人晚一年,卻是三年抱倆,已經生了兩個男丁。大少夫人還無所出,低了二少夫人一頭也正常。”
“那也不大對吧。”穆攬芳說,“那史家大少爺據說一心向學,以功名為重,在府城的書院讀書,半個月、一個月的才回家一趟。這夫妻之間聚少離多,沒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嗎總不能因為這個,怪罪到她頭上。”
穆攬芳說著話,語氣里不覺已經帶出了一些義憤填膺和擔憂。
她跟衛氏沒說過幾句話,對衛氏身上端方溫柔的大家風范雖有幾分欣賞,卻也談不上有什么情誼。
是因為史家那四少爺也在書院里頭求學,往后也會那般。總不能說往后她也沒有生下子嗣,就像衛氏那樣讓人欺負吧
江月說“那倒不用擔心這些,你們的境況不怎么一樣。”
“怎么不一樣”
馬車里只她們三人,也沒有外人在,江月就直接道“我說那位大少爺身體有些虧空,并不是隨口說的。只是當時當著眾人的面,沒好意思說的那么具體。他是常年的腎陰損耗,腎水不足那方面的虧損,他子嗣上頭本就艱難,跟旁人無關。四少爺這方面同樣是康健的。”
到底是還未成婚的女子,穆攬芳聽到這兒耳際也有些發熱,“人前確實不方便說這些,怎么這會兒和我說的這么具體。”
江月伸手摸了摸她紅得滴血的耳朵,沒吱聲。
半晌后,穆攬芳正色,臉上的紅暈褪去,明白過來為何江月跟她說這個
那史家大少爺美其名曰是一心在書院求學,卻是常年的腎陰耗損。
史家又有三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規矩,絕對不會派遣什么通房小妾去隨侍左右。
他在外頭肯定有相好
見微知著,史家所謂的規矩森嚴,怕也只是明面上做給人瞧的,總不可能朱氏那當親娘的,這么些年都不知道親兒子身邊有其他女人
而且那史四少爺,極為濡慕長兄,又跟長兄在一個書院讀書,難保往后會不會被也帶著學壞。
到時候他也打著在外讀書的名頭,穆攬芳根本管不了
“能看出來是多少年的病癥嗎”穆攬芳問完,又搖了搖頭,想到江月給那史家大少爺搭脈象本就是走個過場,手指就在對方衣袖上稍微靠了一下而已,能診出現下這么多信息,已經是夠令人咋舌了。
須臾之間要是還能診出那些,那真跟活神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