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跟來的,是夫人她說不知道公子做什么去了,好久沒回,讓我出來看看。我想著公子應當是到謝家來了,就在這附近等著。”
聯玉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幾日前在謝宅門口,聯玉見到謝老夫人第一眼,便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保險起見,他還是先避開了。
后頭便讓熊峰去仔細查了查當年事發的時候,他不過三歲,只記得跟前曾經有過一個這樣的宮人,喚作素馨。卻并不大記得其模樣和姓氏。而等他略大一些,想細查的時候,卻也沒有權柄去翻閱宮人的檔案。
時間實在太久,這縣城中的百姓也只知道個大概,大多還是人云亦云,道聽途說的。
還是熊峰跑了一趟,從當年謝家的老鄰居口中,問出了謝老夫人的閨名,才算坐實了謝老夫人就是素馨嬤嬤的這件事。
可惜熊峰查完,江月便去了謝家給她診病,還因那奶娘從中作梗,留到了今日方才出府。
熊峰能知道他的動向,再正常不過。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一程子,熊峰實在憋不住了,開口道“公子。”
聯玉放慢腳步看他一眼,卻看他喊完人之后,好幾次張嘴,都是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謝家”熊峰頓了頓,又立刻解釋道“我是粗人,不知道那個曾經在宮里當差的老太太做過什么,但想來讓您記到現在,必是做了極不好的事情。雖有老話說斬草要除根,但是但是”
聯玉耐心不多,“再不說,便不用說了。”
“但是老話常說,一人做事一人當。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越說下去,熊峰的聲音越低。
聯玉聽到這兒就明白了,“你想為那個孩子求情。”
成哥兒在江家老宅待的那幾日里,熊峰也帶著他玩了好幾次。
感情談不上深厚,但也不能說半點沒有。
五歲的孩子,懂得什么呢因為祖母犯過的錯,丟了性命,屬實是有些冤枉。
熊峰點頭,又愧疚地低下頭。他的性命是公子在陣前救下的,發過血誓要用一輩子來報答這救命之恩。眼下卻為了旁人,勸著恩人改變想法。可若不說出來,他心里又實在有些不安。
聯玉看著他,恍然才想起他麾下的這些人,大多都如同熊峰這樣普通百姓出身,連熊峰這樣最忠心的,都會對這件事心存異議。
若他真的把謝家老小殺了個干凈,弄出個滅門慘案,但凡走漏一點消息,被人拿來做文章,那些人還能和眼下一般效忠于他嗎
畢竟培植勢力的時間尚短,在那些人面前,他也不敢表現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只是一個雖不受寵、卻想著忠君報國的皇子。
果然,他并非什么全知全能,困于深宮的那段時間,更是無人悉心教導。思慮也還是有不周的時候。
他略有些煩惱地曲起手指敲了敲眉心,“現在說這個,會不會太晚了些”
若不是最后關頭他想到了江月,怕是熊峰在替死人求情,而他也不會想到后頭那一層。
熊峰曲解了他的意思,臉色頓時大變,訥訥地道“成哥兒和謝家人都”
“沒有。我只要她一個人的命。”
熊峰呼出一口長氣,又聽他接著道,“我另外有事需要你去辦。”
兩人走到梨花巷附近,就看到梨花樹旁,好些個孩子正湊在那里放爆竹和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