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頭自然就是幾人一道守夜。
大半夜過去,到了天邊泛起蟹殼青的時候,江月和成哥兒都沒有聽到那鈴音。
“讓他回去睡吧。”看成哥兒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江月又再次給謝老夫人搭脈,確定他無事了,道“再守一個時辰,就天亮了。”
成哥兒揉著眼睛嘟囔道“那我要跟奶娘睡。”
正說著,有丫鬟輕手輕腳過來,跟老夫人跟前的媽媽耳語了幾句。
那媽媽一臉無奈之色,擺手讓丫鬟回去了。
之后,媽媽道“少爺就在老夫人這兒的碧紗櫥睡吧。”
成哥兒困得不成,也沒糾結這個,乖乖去了碧紗櫥。
等成哥兒離開,媽媽才跟屋里其他人解釋,原是審問結束之后,珍珠和檀云去找素銀的麻煩了。
本來嘛,當時大家一起說出張廚子撒謊,根本不止她們三人進過灶房,不就不用被當賊似的再被問一遭話了
偏素銀支支吾吾的,不肯和她們站到同一陣線。
她們兩人把素銀堵著一通問,問是不是張廚子把收到的孝敬分給她了還是跟張廚子有私情
又說她平時日看著老實巴交、寡言少語的,沒想到還會干這種事。
“素銀那丫頭老實,又是沒有嫁過人的大姑娘,哪里聽得了那種話,說是眼睛都哭腫了。所以還是別讓少爺回屋了,沒得為這事兒又鬧起來。”
寶畫聽得新奇,忍不住問道“都是奶娘了,怎么可能是沒嫁過人的大姑娘”
“啊,這個是個舊事了,當時先大夫人還在的時候,都是自己奶少爺。老夫人也說再好的奶娘,也不如親娘盡心,便也說聽她的。后頭先大夫人過身,小少爺已經斷奶了。老夫人的意思還是找個養過孩子、有經驗的來帶他素銀不識字,只聽人說咱家招工,便跟著一道進了府。沒想到少爺跟素銀有緣,在別的奶娘手里都哭鬧不止,只到了素銀手里卻不哭不鬧,還咯咯直笑。”
許是守夜無聊,加上謝老夫人又快醒來,而說的又是無關緊要的事,那媽媽接著娓娓道來,“那時候素銀也不過比現在的江娘子略長幾歲,云英未嫁,便也不肯當少爺的奶娘。咱們老夫人也不愛強人所難,就讓她回去了。但后頭少爺還是哭鬧不止,誰都不要,沒辦法,老夫人就去再讓人去找素銀。當時還正好是我去辦的這差事呢,素銀家里總之不大好。聽說我們老夫人肯許諾豐厚銀錢,她家里人就同意了,讓她跟著我們去了府城。”
江月出聲道“素銀不是府城人士”
媽媽說不是啊,“她家在這路安縣呢,前頭也是到府城投奔什么表親,這才到了我們府上見工。”
江月說不大對。
媽媽奇怪道“怎么不對那素銀真的是路安縣人士,她爹就是村里的銀匠,給她起了這么個名字。當時我去她家的時候,她細胳膊細腿的還拿著個錘子矬子給家里干活呢。要我說,她當初不愿意,是她犯傻。進了咱們府里,也算是素銀的造化一場她除了負責成哥兒的飲食起居,再不用做任何粗重活計,老夫人另外還給她配了小丫頭呢。而成哥兒平時除了老夫人,就同她最親近,最聽她的話,等將來成哥兒長大,自然把她當半個親娘孝敬。”
江月說不是這個,“而是”
而是素銀懷過孩子。
生產過的婦人,身形、氣質和骨骼都會發生變化。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來。
素銀不是,她應該只是懷過孕,月份也不小,所以腰骨與頸骨前凸、骨盆前傾,且后頭沒有仔細調理過,以至于到現在也能讓對人體了解甚深的江月一眼看出來。
但她并未經歷過孩子足月后生產那一環節,所以骨盆并沒有形變得太厲害,以至于老夫人跟前的媽媽都瞧不出她有過那么一段經歷。
當時江月瞧出來這個,但以為她可能也在府中做粗重活計,所以骨骼略有些變形。
而且既是奶娘,懷過孩子再正常不過,便根本未作她想。
到底這是素銀個人的,所以江月并未往下說。
她只是將媽媽的話仔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而后看了一眼寶畫,再看一眼碧紗櫥的方向,接著道“或許不用等老夫人醒過來了,勞煩媽媽知會大老爺一聲,把素銀看管起來吧。”,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