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吃了大鍋飯,就一覺睡到了大中午,醒來奶娘第一個發現成哥兒不見了,然后陶氏和金氏就發動所有人去尋。
結果自然是沒尋到,于是一行人兵分三路,有的負責回府城給謝老夫人傳信,有的留在那小院附近尋找,有的就進城去張貼告示,發動全城百姓幫著尋。
謝大老爺雖無甚主見,但到底被謝老夫人帶在身邊教養了好些年,因此很快發現了其中不對勁。
他沉著臉發問道“母親十分看重回鄉祭祖,不止是成哥兒他們穿戴一新,隨行所用的馬車更是嶄新的。怎么會平白無故斷了車轍子”
被問話的車夫被唬得臉色煞白回道“老爺明鑒,嶄新的馬車確實不會這么輕易損壞,但少爺少爺之前一時要上山,一時要進城的,是以這馬車幾日內使用頗多。”
車夫說話含蓄,意思就是雖那車從府城出來的時候是嶄新的,架不住成哥兒事兒多,一時這樣,一時那樣,來來回回得折騰個不停。
不然怎么能在路上耽擱那么多天呢
成哥兒雖有些早慧,卻是實打實的被謝老夫人寵大的。
他不像謝家大老爺和二老爺,過繼到謝老夫人膝下的時候就已經十來歲,能知事兒了,知道后頭的好日子都是謝老夫人給的,因此越發謹小慎微。
當著下人的面,謝大老爺自然不會說兒子的不是,只接著問說“那斷裂的車轍子何在”
“壞在半道上了,后頭在小院子落腳了,換上了備用的。那舊的就還在小院子里”
車夫說到這兒,聲音也低了下去。
他也委屈的慌,他平時做事肯定不至于這么沒交代,但誰讓一頓加了藥的大鍋飯下去,他就睡得人事不知了。醒來就得知成哥兒不見了。
陶氏和金氏兩個主子都六神無主,慌了手腳,他們這些當下人的就更別提了,哪兒還顧得上那根壞掉的車轍子
謝大老爺擺擺手,讓他下去,而后轉頭吩咐自己的小廝,去那農家小院找找車轍子。
但看車夫方才那模樣,其實眾人心里也有數,多半是找不著了。
下一個,是隨行、負責做飯的張廚子。
出自他手的飯食把大家都放倒了,他的嫌疑也是最大,所以謝大老爺把他放到了后頭查問。
張廚子也清楚知道這個,因此一開口就喊冤枉,“老爺明鑒,小的可是跟您同一年進的府呢在謝家做了十來年的飯,小的是真不會做下藥那種事兒啊”
謝大老爺擺手讓他別吵吵。
這些人陪著成哥兒出遠門,前頭自然都是看起來十分信得過的。尤其是這廚子,掌管著主子們的吃食,那更是謝老夫人親自點了他跟著的。
“你做飯的時候,可有旁人出入過”
“有的。”張廚子想了想說,“大夫人跟前的珍珠、二夫人跟前的檀云,還有少爺的奶娘素銀,都來過的。”
于是她們三人也很快被再次喊來問話。
三人也都老實承認卻是進過那灶房她們都是主子跟前親近的下人,過去在謝家,主子跟下人的飯食都是分開烹飪。
但出門在外,便沒有那么多講究,都是吃的大鍋飯。
她們想讓自家主子吃的比下人好些,就得去廚房盯著督促著。
不然張廚子一個人,做三個主子的飯食,另外還有二三十個下人的,飯食端到主子手邊都冷了。
奶娘素銀的情況和她們稍有不同。
隊伍里最要緊的就是成哥兒,他的飯食肯定是先做先出的。
所以她進灶房,是因為成哥兒突然想吃個蛋花羹,讓素銀去知會張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