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峰不錯眼地看著她,眉眼精致的少女,旁邊是躍動的燭光。
那燭光好似給她的眉眼覆上了一層的溫柔的薄紗。
豆大的淚珠突然從熊峰的眼眶里滾落,他突然說“你好像我娘啊。”
江月被他說的也有點懵,但只把他想成另一個寶畫,便也很難對他生厭,所以只無奈笑笑,“我長得很像令堂”
熊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說“那倒不是,我從來沒見過我娘。有記憶的時候,就在外頭討生活了。”
江月越發無奈,也不好接話。
聯玉都聽不下去了,沒好氣地道“沒見過你說像不像的”
熊峰才剛被他訓完,但此時也不記仇,嘿嘿笑了笑說“反正我覺得要是我娘給我看傷口,應該就是這樣兒的”
很快寶畫從外頭回了來。
還算運道好,村里平常置辦不到什么像樣的吃食,想吃頓好的必須得進城去。但馬上就要過年,家家戶戶都準備了不少過年的豐盛吃食。
所以寶畫沒怎么費力,就買來了一紙包的鹽,一些臘肉、臘腸,一只咸雞,一袋子面粉并一顆大白菜。
這么會兒工夫,見不得家里臟的房媽媽已經先把灶房簡單打掃了一遍。
拿到食材后,江月便和房媽媽一道準備午飯。
家里好一些的碗碟都收到城里去了,只剩下一些個粗瓷大碗。于是午飯也吃的簡單,就是房媽媽做的手搟面,然后面里頭放白菜。另外再切了臘肉臘腸和咸雞做菜碼。
面條出鍋前,江月把房媽媽支開,找機會在里頭擱了一點靈泉水。既是調味,也是防止家里人因為受了驚而生病。
后頭面條出鍋,寶畫也進了來幫忙,一起把幾大碗面條端到了堂屋。
江月一進去,發現熊峰似乎又在盯著自己瞧,總不至于她端個面也很像他娘吧
她以目光詢問聯玉,聯玉只給她使眼色,讓她不必管。
其實熊峰也不是無緣無故亂盯人,只想著時下的贅婿,頂讓人看不起的,據說有些人家都不讓贅婿上桌吃飯呢。
方才他就是瞧這個,若真的當著他的面,不讓他家公子上桌吃飯,他肯定把這飯桌給掀咯
江月還不知道自己剛躲過被掀飯桌的劫難,只想著熊峰身形過于健碩,若都在堂屋一道用飯,實在逼仄。
而且他嗓門也確實大,沒得再把許氏嚇到,就暫且分桌,讓許氏、房媽媽和寶畫在廂房用,后院受驚不輕的老車夫也自己屋里吃。
等都分配好了,江月就把最大碗的那份面條放到了熊峰面前。
熊峰立著兩個被包起來的大手,笨拙地把面碗往聯玉那邊推了推,“公子先吃。您吃飽了我再吃。”
方才江月她們進了灶房,熊峰已經把這宅子里看過了一遭,知道這家人至多也就在村里算個富戶。
雖現下知道他家公子沒有受到不讓上桌吃飯的侮辱,但想來這樣條件的人家,可能自家精細糧都不能頓頓吃得上,他家公子怕是也沒吃過幾頓像樣的飯。
這方面不能細想,想多了他又有點想哭。
“不用讓來讓去的,房媽媽搟了不少面,不夠吃再煮就是了。”
聯玉也有些煩躁,對著熊峰說吃你的吧
在熊峰大口嗦面的時候,江月看向聯玉,“我瞧著這個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晚上應該得在這兒住了,保不齊明日也回不得城里。車夫住在后院的小廂房,到底是外人,就讓他單獨一間。你和這位熊壯士住一間,我則和母親她們住一間。你夜間注意一些,莫要著了涼,短時間內也莫要再動用內力。”
后頭還真叫江月給說中了,吃過午飯到了下午晌,這天陰沉得越發可怖。才剛黃昏,便是徹底黑了下來,鵝毛大雪洋洋灑灑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