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富江當然知道卡倫。
或者說,沒有哪個怪談會不知道卡倫。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畢竟如果在你生存的世界就在你的身邊,有一個無差別能夠對所有人下手的殺人狂,誰都不知道他會不會哪一天冒出來將自己當做是目標的話,那么你也會牢牢的記住對方的臉的。
而對于怪談來說就更特殊一點,他們往往記住的并不是一個生物的“臉”很多怪談都擁有能夠隨時隨地的、極為輕易的改換自己的外形的能力他們記住的,是每一個怪談所獨有的“氣息”。就像是人類的身份銘牌那樣具有唯一性,不容錯認。
卡倫的氣息在怪談的黑市當中被賣出了天價,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的版本。
這畢竟可是和自己的小命息息相關啊
而富江自然也曾經得到過一道卡倫的氣息,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夠認出對方來。
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富江感到不安和焦躁了起來。
她絕無可能是卡倫的對手。
“怎么總感覺,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之后,你們一個兩個的,膽子都大了不少呢”站在她對面的少年眉眼舒展,面上仍舊掛著有禮又疏離的笑容,只是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卻很是有些苦惱的樣子,“這樣可不行啊,是什么給了你們這樣的膽量”
卡倫的威懾力是絕對的。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一份威懾力,以及那些堆積在他身后鑄成王座與皇冠的累累枯骨,卡特琳娜即便是對于怪談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也依舊能夠在怪談的世界當中從容的行走,而不必像是籠中鳥一樣關在金絲掐成的花籠當中。
只是伴隨著原有的、怪談所組成的那個世界的破碎并且同這個世界重組,改變的環境與擴大的世界,原有的王座也跟隨著一并崩塌。開始有不少的怪談蠢蠢欲動,覺得自己可以挑戰天空中那一輪血色的太陽,將其所豢養的人類少女擄掠來,一口一口、連骨頭都嚼碎了吃掉。
富江瑟瑟發抖,但是當看見站在卡倫身后、面上依舊掛著平和的笑容的卡特琳娜的時候,她不免又生出了許多的妄想來。
畢竟卡倫的強大與兇殘只是存在于怪談們的口口相傳當中,可是真的對上,卻也不一定有幾斤幾兩。
更何況,富江自認為她擁有一個最大的底牌。
她是不死的。
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哪怕是一丁點的血液、一根的發色、一塊兒的屬于富江的血肉,那么她便都能夠從中重新生長出來,重新來到這世間。
就像是現在,在哥譚里有多少富江在行走不知道。又有多少富江已經離開了哥譚、乃至于是離開了美國那更是一個數不清的答案。
所以在片刻的瑟縮之后,富江又重新支棱了起來,甚至在看著卡倫的時候有一種外人所不能夠理解的耀武揚威。
“好過分,卡特琳娜就應該是我的東西啊,你憑什么突然出來橫插一腳”她咒罵著,“給我,把她給我”
之前被卡倫所斬去的雙臂已經重新生長了出來,而那才剛剛被卡特琳娜從自己的手臂上取下來丟到一邊去的手臂后面,也長出來了新的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