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暫時還看不穿他的想法。
我更關心提姆多災多難的腿,其他人反而都覺得這不是大問題。他們似乎早就把受傷當成了一種習慣。
“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們恢復得很快,”提姆和我發消息,“我們的身體素質和常人差異很大。”
“我討厭提摩西,”我宣布,“下次我要一腳把他踹進河里。”
“只是骨裂,”提姆安慰道,“一個月就好了。”
他才是受傷的那個人,卻反過來安慰我,倒顯得我像是年齡更小的人。
“說不定你親我一下,我會好得更快。”
哇哦,原來是在這里等
著我。
“你可以把嘴巴的藍牙連上,”我誠懇道,“這樣你就能隨時隨地享受到被親吻的快樂。”
“這個愿望大概一千年以后就能實現了。”提姆一本正經道,“一對機器戀人,他們可以用連接彼此藍牙的方式代替接吻和撫摸。”
“那她們晚上干什么兩個人并排躺在床上連藍牙嗎”
“并排躺在床上充電,相互給對方的機械關節上潤滑。”
“你真浪漫。”我假意贊美,“把你的藍牙連上。”
“嗯”
“我是指你的無線耳機。”我打開手機,在藍牙那欄搜索配對設備。
td,連接。
我等了一會兒,確保提姆把翻出來的耳機戴上。我在錄音文件里翻到最低,找到一條年份很久的錄音。
我每換一部手機,這條錄音都會被我傳到新手機上。
點擊播放。
我的病房里聽不見聲音,而歌聲化作看不見摸不著的無線電波,落進另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進入大學那年,下定決心不會繼承老爹的工作。
我不想研究槍械的改造,不想琢磨打在哪個部位能最快讓人失去戰斗力。
普通人的生活平淡、乏味,我覺得很好。
在大學里我嘗試了正常人會有的興趣愛好。
老爹盯著我畫出來的海鷗愣住,夸贊,“這架飛機畫得真像”
嘗試進行文學創作,“藍色的天上飄著白色的云。”
和街舞社的人一起跑去地下斗舞,因為打架斗毆和其他人蹲成一排接受教育。
唱歌是少有拿得出手的正常愛好,每次同事聚會我都唱歌,畢竟我不能給他們表演手劈啤酒瓶。
那條錄音是我用大學時校園歌手大賽的比賽視頻導出的音頻。唱歌的人是大學時的我,一個莽撞的、青澀的大學生。
提姆和我都渴望著普通人的生活,不同的是他選擇了需要他的位置,而我選擇了我需要的生活。
他的勇氣或許是我心動的原因之一。
我只是想把我的生活分給他,把我的安逸和快樂也分給他。和他分享我的過去,分享他沒參與的時光。
橫線上的圓點走到盡頭,有人在病房外敲我的門。
我翻身下床去開門,“醫生說過,不宜運動。”
“幾步路不算運動。”提姆眨眨眼睛。
“那么,你有什么東西非要馬上和我說不可”我讓開一步,方便這位借著養腿休假的可憐人拄著拐杖進來。
“剛才的歌,我學會唱了。”
提姆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沒扶著拐杖的那只手自然而然牽住我,“我來唱給你聽,再晚一會兒,我就要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