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在沙發上躺下,挪挪屁股,“我們需要一個更大更軟的沙發。”
“嗯哼”
“這樣我們就可以在沙發上睡。”
他抖開一條抱枕被,把我拉進被子里和他并排躺著。他撐起兩臂,在我身上翻過去,睡在沙發外側,“很劃算吧,我們換一張新沙發吧。”
“方便老爹過來的時候睡客臥,你睡沙發”
“不需要,”提姆把被子壓好,“我可以睡在你的床上。”
他微妙地抿唇,“也可以和你一起睡在沙發上,客廳的窗簾拉上,外面不就看不到了嗎”
“說得對,買”
倒沒有很急切,主要是方便老爹過來的時候有
地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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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以為,只會在沙發上淺淺睡一小會兒。
當我們再次睜開眼睛,天又黑了。
天怎么這么容易黑
為了我本月的全勤,為了明天能盡早上班,我要調整我的作息。
第一步是把提姆趕出去。
我舍不得。
年輕人身上有太多的責任感,他們那群人會用不健康的方式消解情緒與壓力。
與之相比,我寧愿他窩在我家的沙發上,沒日沒夜地重復睡覺、吃飯、打游戲的無聊生活。
我知道這是一種依賴,是用另外的語言向我尋求答案。
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點,他只是在恐慌而已。
“來自未來的那家伙很羨慕你,”我托腮看他,“你不知道吧”
“啊”他呆呆地張開嘴,不理解話題為什么會跳轉到這上面。
“你有我啊,可惜他沒有。”我慢悠悠道,“難道不該羨慕嗎”
提姆恍惚地重復了幾下,臉上忽然生出一股鄭重和驚愕來。
他怔怔地看向我,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人,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時間是很奇妙的東西,每一分一秒都會誕生不同的支流。有時候一個人不僅僅只代表一個人,也代表一個支點,一條不同的路。
我突然被摟住,抱起來,像一只大號的安慰毯被他揉進懷里。我是一條安慰毯,又是一根支柱,人的定位總是多重兼具,不斷變幻。
我們安靜了很久,靜靜感受這一刻的溫情。
我率先從脆弱的情緒里掙脫出來,拍拍他的手臂,“好啦好啦,放我下來。”
雙腳總算落地,我拿出手機敲了幾下,抬頭對提姆道,“我明天不去上班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又克制地壓低,屏息,假裝自己對此并不在意。
然而他陡然發亮發燙的眼神出賣了他的心情,他的眼睛就要燒起來。
“后天也不去,大后天也不去。”我豎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在家里陪你三天。”
全勤的獎金長出小翅膀飛走了,很可惜,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無論你想做什么,等到三天以后再做。”
我拍拍他的臉,把自己的手掌當作兩片吐司,夾住這片漂亮的培根。
“現在,先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