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亞朝路小羽舉杯,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然后他起身,將酒杯隨意地擱在計算機上方。
那些憤怒的數據頃刻間被刪除得一干二凈。
“要忙起來了。”
喪尸王死亡后,海門的危機沒有立即結束。
進化喪尸具有一定智商,失去指揮后,它們有的選擇往外潰逃,有的依然肆意殺戮。
面對殘余尸潮的沖擊,海門人眾志成城,守住了第三道,也是僅剩的一道防線。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亮地平線時,援兵到達了。
無數輛武裝星艇從跨江大橋的懸浮車道駛過,在海門人的歡呼聲中,喪尸如退潮般散去。
最黑暗的一夜,終于過去。
暗巷里,方知許長舒一口氣,把辮子頭的斷肢縫補得整整齊齊,仔細地剪斷線口。
因為沒有生命體征,他有些拿捏不準對方的情況,幸好沒過多久,辮子頭的眼皮快速眨動,表現出即將蘇醒的前兆。
方知許打開耳麥,里面頓時傳來嘈雜的人聲
“老方我們贏啦我們是冠軍”
“好大一顆晶石,賊亮拿去給老方看看。”
“懶方叔叔,辮子頭怎么樣啦”
方知許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被他們的喜悅感染。
“喂,我說你們,別光顧著慶祝,來接一下我。”
他笑著緩緩搖頭,順帶動了動跪得酸麻的膝蓋,結果驀然對上臟下巴的眼神。
對方的槍口正陰森森地指著他。
方知許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解釋“手術很順利,你妹妹已經脫離危險”
聲音漸漸小下來,方知許恍然發現,眼前的這名墮落者傷得也很重,它的胸膛流出膿血,皮膚撐破皸裂,辮子頭雖然被扯成y型,但只是斷肢凄慘,自身機能其實沒受太大影響,而它給方知許的感覺,卻像是生命已經走到盡頭。
作為一名醫生,方知許對生死的直覺向來很準。
“你,需要治療嗎”方知許猶豫片刻,輕輕問道,他不是v587注冊的5名參賽選手,身邊也沒有跟拍無人機,此刻這條巷子里,只有他和這些墮落者,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會被記錄。
在方知許眼里,人類與墮落者的界限早已變得模糊,除了物種差異,他們有什么不同呢好壞那就更荒謬了,畢竟人類有奈康父子這樣的惡魔,墮落者也有辮子頭這種單純的存在,他對墮落者本就沒有強烈的惡意,現在要他眼睜睜看著臟下巴死,就更加做不到了。
好歹人家也守了他半天,還嚇唬趕跑了幾批路過的進化喪尸呢。
方知許攤開掌心,瑩白色的治療系異能汩汩流轉,散發出溫暖的光亮。
“如果不接受任何治療,你大概率撐不到妹妹醒來”方知許說得很慢,也很清楚。
“它醒來見不到你,會怎么樣沒有你的庇護,在末日里,它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你能否理解,但我經歷過,親眼見證親人死去,被留下的那個才是最痛苦的。”
方知許說了很多。
臟下巴不言不語,始終沒有作出回應,它對人類的戒心真的很重。
足足好幾分鐘過去,臟下巴放下手里的槍,灰色的眼珠還是定在方知許身上,它前肢著地,沉重地往前挪了挪,方知許將異能灌入它的體內,有輻射加持,臟下巴的傷口飛快愈合。
辮子頭不知何時也醒了,它僵硬地起身,迷茫地“啊啊”叫喚,情急之下,一口咬住臟下巴的腿。
臟下巴瞥她一眼,喉嚨里嘶啞地咕噥幾聲,辮子頭看清方知許的動作,這才安靜下來,乖巧地挨著臟下巴坐好,一邊睜大眼睛看,一邊摸摸自己被接好的斷肢,眼底盡是好奇。
“老方”
v587幾人歡呼雀躍地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