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方知許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進病房。
這兩天他們輪換熬夜守著宋可,誰都沒休息好,幸好昨晚人已經清醒過來,體征也恢復平穩。
術后查房是主刀醫生的職責所在,哪怕如今落魄了,方知許的習慣還是沒丟,結果他張著嘴巴哈欠打到一半,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里病床上只剩個小鼓包,他的病人不見了
方知許快走幾步,一把掀開被子,徐星毛茸茸的腦袋露了出來,睡得那叫一個香甜酣然,不知道做了什么美夢,還在吧唧嘴巴,口水把枕頭都浸濕了。
方知許怒從心頭起,毫不客氣的毛栗子敲他腦殼上“還睡覺呢你姐姐都跑了”
徐星閉著眼睛“啊啊”地坐起來,好半天才醒過神,小手茫然地摸著身邊床單“跑姐姐我姐姐呢”
他這么大一個姐姐,怎么說不見就不見啦
徐星明明在守夜的,結果因為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過去,夢里有人輕輕抱起他,還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徐星仿佛陷進柔軟的云朵里,忍不住像條毛毛蟲一樣卷了卷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然后然后他就沒意識了。
方知許環顧一圈,好家伙,還帶走了吊瓶和營養液,連藥盒都沒落下。
生生給他氣笑了。
真不知道宋可算不算聽話,要說聽話,剛睜開眼睛人就跑了,算哪門子重癥病人要說不聽話,醫囑倒是記得牢牢的,該吃的藥一樣沒忘。
方知許搖了搖頭,怪他自作多情,大清晨的瞎折騰,早起的困意又涌上來“得,你們找去吧。”
“你干嘛去”徐星拽住他的衣角。
“睡覺。”方知許理直氣壯地回答,瞇著困頓的眼睛往旁邊沙發一躺,秒入睡。
徐星“”
太過分了,出這么大的事,竟然留他一個小孩子獨自面對
幾分鐘后,被徐星苦著臉挨個通知的莊青硯、林優優和素察到病房集合。
“我剛去曼佐尼街看了,人不在。”素察說。
“那再去遠點的地方找找吧,她剛醒,還受那么重的傷,應該走不遠。”林優優擔憂道。
“我也要去”徐星覺得是自己弄丟了宋可,拼命舉起小手,要求參與“找姐姐”活動。
“啊呼”沙發上的方知許翻了個身,完全沒被他們的說話聲影響。
莊青硯摸了摸早已涼透的另外半邊床單,輕聲說“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去哪了。”
弗拉拉公共陵園。
這里人跡罕至,安葬的都是些沒有家人,沒有來歷,無名無姓的死者,ai巡邏隊每天都在大街小巷巡查,一旦清理的尸體超過時限無人認領,就會被統一歸置到此處。
兩天前死亡的尸體已經火化成灰,裝在小小的匣子里,前方的光屏有簡短的墓志銘。
“這里安眠著無名的旅人,葬于新歷46年12月24日。”
純白的馬蹄蓮被一雙纖細的手放到光屏旁邊,匣子上除雜物以外,還堆了幾枚肩章,昭示死者的身份,宋可挑出其中屬于十一支隊的七枚,擦拭干凈表面,收進口袋。
莊青硯找到她的時候,宋可正坐在高臺上,安靜地凝視眼前的墓地。
十二月的風吹動她的發絲,而她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沉靜。
“心臟剛縫好,你就敢偷偷跑出來小心再壞一次,方知許不一定會出手。”
“噓,”宋可朝他比了個輕聲的手勢,“不要告狀,一會就,回去。”
莊青硯莞爾,哪用得著他來告狀,徐星這個小喇叭一喊,所有人都知道了。
宋可將散落的頭發別在耳后,說話的聲音低低的“總覺得,這段時間,死了好多人,很突然。”
她低頭望向自己掌心,藍色光團格外暗淡,嘗試凝聚異能,“噗噗”閃爍幾下又熄滅,精神力受損嚴重,需要時間緩慢恢復“我救不了,前田究,也救不了,吳覺敏。”
空有強大的異能,身邊的人卻接二連地死去,宋可第一次感受到力不從心。
“誰都救不了。”
事情的經過莊青硯已經知道了,宋可清醒后就如實告訴他們。
銀白色的輪椅停在宋可旁邊,莊青硯和她一同看向那塊小小的光屏。
“沒人要求你當救世主,你也沒有義務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