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
燕王妃
“戴神醫”
他們上了馬車。
那些快樂的歡呼聲,并沒有被薄薄的車壁阻攔,它們便似一只只無形的長了翅膀的鳥兒,撲簌撲簌著,從四面八方,飛揚著追隨了他們馬車一整路。
朱棣側耳聽了許久。
禮部擬定的種痘禮制奏疏,是他代朱元璋批閱的,其中關節,再沒有比朱棣更清楚的。因而,進去前的那些事情,朱棣不意外。
可出來后的種種情況,卻叫朱棣心中波然起伏,久久不能言語。種痘出來,因不知具體時間和情況,禮部是沒有制定任何儀式的。
朱棣出來時,也是以為,己方三人不過上個馬車,低調回到宮中而已。但現場有如此多人。他們怎么會出現
必是自發的關注,自發的前來。他突地復雜一嘆怪不得,從古至今,未聞有百姓對不起上位之事,只有上位對不起百姓之事。
馬車駛入皇宮。
闊別外界一月時間,戴思恭有很多事情要做,在宮門口,便與朱棣夫妻分別。
朱棣夫妻呢,先回了自家的宮殿,見了幾個在這一月之中,都有些擔驚受怕的孩子,先溫言撫慰幾句,再照例開始說功課,并照例得到了某幾個孩子晴天霹靂般的表情。
見完了孩子之后,也該去見見老朱了。
朱棣又在宮中沐浴更衣,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煥然一新之后,才前去找老朱。
老朱沒見他。
這
多少有點出朱棣的意料。
不過當朱棣回到自己的宮殿,發現厚厚的奏疏已先他一步,到了殿內之后,他又把這點兒小小的琢磨拋開了,開始勤勤懇懇,認認真真,替自家父皇分起憂來。
這天臨近晚上的時候。有個意料之外的客人找來了。不是別人,正是禮部右侍郎,張智。
怎么右侍郎又有什么事情,不好直接稟報父皇,要我替你扛著朱棣在開張智的玩笑。
那張智對著朱棣,卻情不自禁高呼了聲“皇太子殿下”只這一句,就叫坐在椅子上的朱棣,變成了塊石頭
“王爺夫君朱棣”
最終,將朱棣的神魂從不知何處喚回軀殼的,還是徐王妃。
當朱棣緩緩意識到此時是何時,此地是何地的時候,他也跟著想起了剛才的一切。只聽他顫聲問“王妃,剛剛,剛剛,禮部右侍郎是否來過”來過。
那他是否是否
“是。”徐王妃如此確定地回答,她抿嘴一笑,笑容里也有些掩不去的激動,妾身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朱棣對此的回答,是一把將王妃抱住,埋首其頸項之間。只是須臾,徐王妃便感覺濕漉滾燙的淚液,滴落在脖頸間。她回抱朱棣,擁住丈夫。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這是洪武朝的第二次皇太子冊封儀式。
前一日,御座香案已被成列奉天殿,寶案、冊案、詔書案,逐一列好。及至受冊當日。
文官侍立文樓之北,武官侍立武樓之北,使臣僧道耆老具在。金吾衛、旗仗、拱衛司,依序排列嚴整。
鳴鞭聲起,鼓樂聲中,朱元璋著袞冕上謹身殿,朱棣于奉天門,更換冕服。其余,于百官見證之中。
身著皇太子服的朱棣,來到朱元璋面前。先跪,再拜。受寶冊。
當他直起身來的時候,他看見,丹壁之上,父皇身旁,一尊嘴角翹翹,臉頰圓圓的可愛“兔夫子”,正由內官捧于手中,一同觀禮。
朱棣不禁會心一笑。
這正是他最期待的觀禮者
國之儲君,至此受封
禮畢,朱棣起
身,冕服沉沉在身,便由如今最長的秦王朱橫,帶著其余兄弟,一同跪拜皇太子。尊卑高下,就此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