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6月13日進南京金川門,17日登基,7月1日頒布昭告天下的詔書,姚廣孝飛也飛不到南京。
他被授予正六品僧錄司左善世一個純粹管僧道的官,后來也只在冊封太子時,接受了太子少師這個虛職是建文4年10月,靖難功臣的封賞、六部官員
的任命大多在9月份。
姚廣孝應該是朱棣登基后從北京出發來的南京,要么比徐皇后早一點,要么一起來的。徐皇后11月冊為皇后
老朱咦了一聲你居然忍得住,只給這妖僧封了這么個虛職后面也只給太子當了太子少師,這只怕是為了表明立場支持咱胖大孫吧。這和尚,倒是懂得急流勇退。
朱棣笑道“我與大師,那是一世君臣相得。”
李賢寫這段呢,評價道方正學之忠至矣,然獨恨其不死于金川不守之初,宮中自焚之際,與周是修輩為伍,斯忠成而不累其族也。考閱至此,令人有余悲焉。
把方孝孺和周是修相提并論,認為他不如周是修忠義。
這哥們兒寫與自身接近的朝代、自己認識的人,或可一信,但論述n年前的靖難之役他開心就好。
身為天順朝內閣首輔的他,屁股總是傾向“正統”皇位繼承人的。大家懂了。懂的都懂。
我們回過頭看看擁有一手資料,寫傳記的楊士奇、寫墓志銘的解縉。
楊士奇寫朱允蚊自殺后,明日,周是修衡王府紀善,江西人留書其家,別其友江仲隆衡王府紀善,江西人、解大紳解縉,江西人、胡光大胡廣,江西人、蕭用道靖江王府長史,江西人、楊士奇江西人且付后事,暮入應天府學,自經。
各位,就算楊士奇有意遮掩自己一行人相約赴死卻沒膽子死,為什么記錄的這幾個死前訣別的友人里不包含金幼孜、黃淮、胡儼
咋滴,名字也要避嫌嗎如果要避嫌,又為什么寫了解縉、胡廣呢大家“哦,都是江西人啊。也正常,都是同鄉。”
李賢這幾個人名單列的真的很有趣,除周是修外的6人,全是朱棣登基不久、最遲建文4年11月已均先后加入秘書處、行使秘書之職的。
再加個楊榮,他們7人被朱棣在永樂2年9月點評為“朕即位以來,爾七人朝夕相與共事,鮮離左右,朕嘉爾等恭慎不懈,故在宮中亦屢言之。
黃淮是浙江人,不是江西人,洪武29年進士,和周是修既不是同鄉,又不是同榜。這周是修的眼光可真厲害,臨死相約的一群人恰好全都成了未來秘書處
又或者,朱棣特別欣賞這6個不
肯死的低級官員倒霉蛋,相信這種對建文的不忠誠等于對自己的不忠誠。
那為啥揮別的江仲隆、蕭用道在歷史上無姓名朱棣已經懶得銳評李賢了。他的關注點在“要不把楊榮的籍貫告訴我”
而且,解縉寫給周是修的墓志銘是這樣的作銘以授其子轅曰已乎是修不辱廬陵。
解縉白底黑字刻在墓碑上稱贊周是修為建文死節,不辜負廬陵之名聲。好像倒得也沒有那么徹底,沒對你燕王那么忠誠吧
這個說法流傳極其廣泛,明史不加考證,又添一筆,說還有個江西吉水人王艮也參與了聚眾自殺事件。
其他人慷慨陳詞,他默默不語,最后他自殺了。
問題是王艮的墓志銘上說,他死于建文3年9月7日,朱允蚊還派了黃觀去悼念,明史替他又續了
一年命。
哎,文人的筆吶,輕輕那么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