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干嘛白天不奏對,非得晚上來
自然是老爹想要在文臣,尤其是那有文化的文臣面前,好好裝一裝啦。
對已經裝上癮的自家老爹,朱棣反正無話可說。
自然,如今姿態頗高的朱棣,是完全忘了當自己第一次用望遠鏡看月亮的時候,是多么的驚恐。
而殿宇之外呢,老朱對著滿臉恍惚的郁新,臉上的笑容快要遮不住了。
他搖頭晃腦
“嗯,讓咱想想,古往今來,好多吟誦月亮的詩篇,比如李太白就寫了好多,可是他寫得不好啊,讓咱來改改我寄愁心與明月,明月是個麻子臉;舉杯邀明月,明月是麻臉;長安一片月,萬戶看麻臉”
“啊”
“啊”
“啊”
老朱每說一句詩,郁新就得驚恐叫一聲,已經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被那清清楚楚照映在眼中的月亮那凹凸不平的表面給嚇到了。
為什么會被嚇成這樣呢
便是如所有古往今來,無數文人愛了一輩子的夢中情人,如今終于揭去面紗
嫦娥還是嫦娥。
卻是麻臉版的嫦娥啊
究竟為什么
要把那層朦朧面紗給揭掉
今夜,受害者,郁新也。
豎著進來的郁新,最后橫著出去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老朱該收手了吧怎么可能
老朱開心得很,已迫不及待物色到了第二個受害者了,乃是戶部郎中嚴震直。
老朱也不忙著和嚴震直奏對,而是先和這嚴震直,聊聊家常
“唉,嚴卿啊,我知道你們私下里,或許會說我喜怒不定,覺得那秦逵,沒有犯罪,卻被我派去了西域,實在冤枉。”
嚴震直連忙說“臣不敢。”
“嗯,是不敢,不是不這么想。”
嚴震直只好保持沉默,這沉默,正是一種對朱元璋話的委婉肯定,顯然,在秦逵的處置上,朝中是有非議的,只是不敢在老朱面前炸刺而已。
老朱冷笑一聲“咱把他派去西域,乃是救了他有些事情,咱沒說,你們不知道,那秦逵,自己心里豈沒有數咱若真把他繼續放在這朝中,只怕不過多久,他就要畏罪自殺了那秦逵走時哭哭啼啼,你們以為他是悲戚自己無罪卻遠離南京嗎恰恰相反,他是喜悅自己脫得了一條生路,和趙勉一樣,絕處逢生,快樂得很吶”
說罷,老朱嘆氣一聲,又挽住嚴震直的雙手,殷殷叮囑
“咱老了,這手也軟了。若是大家一心為國,咱也不是糊涂的,又豈會無端怪罪爾等震直,時時自省,咱對你,是有期許的”
老朱這話可不假。
昨日他把郁新招來,是想讓郁新做戶部試尚書;今日他把嚴震直招來,是想把嚴震直從戶部郎中,升為工部右侍郎領尚書事。如此,倒正好補了隨藍玉去西天取經的趙勉和秦逵的缺。
嚴震直不是不動容。
皇帝富有天下,臣子萬千,若是愿意私下對你解釋,確確實實,是將你放在了心尖上。
他連忙下拜,口稱不敢
“陛下明燭萬里,實在是臣見識短淺,還得陛下撥冗解惑。”
老朱點頭“嗯,這細微之處,方能見真章,震直還得多多關切吶。正好將昨日造好的顯微鏡拿上來”
老朱一聲令下,太監慌忙去辦。
須臾,顯微鏡拿了上來,卻不止是顯微鏡,跟著進來的,還有四個人。
乃是朱棡、朱棣、朱橚,以及戴思恭。
他們集體過來,沒有別的原因,只為了如今放在絲綢布上的寶貝顯微鏡。
于是,現場之中,嚴震直雖然不明白,卻敏銳的感覺到,這應該是個很重要的東西,因此,便明顯戰戰兢兢了起來。
寶貝的顯微鏡,放在了御案上。
連同老朱在內,一群人圍著這小小的東西看。
繼而,他們集體看向現場里,應該比較專業的人士太醫戴思恭。
戴思恭摸摸胡須“依臣之間,這顯微鏡,既然能看見微小的東西,不如,我們便用那水芹來試試,正好看看燕王吃水芹得病,是否是那寄生蟲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