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跑了。
轉身回頭,逛街撒歡去了。
這個時候,兩個孩子當然并不能發現,有一只圓圓的鏡片,于城墻上對準他們,他們的所有行為,自然也被那鏡片之后的眼睛,看個正著。
須臾,這只眼睛的主人,垂下手中的望遠鏡,呵呵冷笑一聲。
只見這人皮膚微黑,一把胡須修得精致、整潔,不是別人,正是朱棣
“果然在偷懶。我不過試試他們而已,一試,就試個正著。”
朱棣以一種沒有感情起伏的語氣說完了這句話后,將手中的望遠鏡,交給站在自己身邊的徐王妃。
徐王妃接過望遠鏡,瞧上一眼,果然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的兩個好兒子,說說笑笑,優哉游哉,相攜著往那集市里去了。
她無言搖頭。
虧她一開始還點了點他們
她也懶得說這兩糟心孩子,只珍惜地看著手中的東西,道“這望遠鏡,著實方便、有用,竟能將遠處之物,看得纖毫畢現。”
“是啊。”朱棣也感慨,“誰能知道,這么方便、有用的東西,只需要小小的一點改變和打磨這個望遠鏡出來了,那御用監里,改做顯微鏡,只怕不日,便能將顯微鏡弄出來。”
說罷,已經抓到兒子小辮子的朱棣,對徐王妃說
“好了,王妃,這兩個家伙,讓侍衛暗中跟著吧。你我先走一步,回去商量商量,那艘重要的船”
這天晚上,在外邊浪了一圈回來的朱高熾與朱高煦,一回來,便見了朱棣與徐王妃都在正堂里,旁邊還坐著姚廣孝。
而正堂里已經擺上了圓桌,宮女們正在擺飯。
這兩人也不奇怪,大概是今日姚廣孝要和他們一起吃飯吧。
他們規規矩矩地向朱棣與徐王妃行禮“父親,母親。”
朱棣喝著茶,睇著這兩兒子。
兩兒子額上、衣襟上都是水漬,這當然不是他們辛辛苦苦跑出來的汗水,而是在進了皇宮后,找了宮女,要了水,互相潑一潑,偽造證據
朱棣嘴角流露出一絲冷笑,卻又掩去,只做不知,放下茶杯,以一副平常的口吻說
“今日我沒有遣人跟著你們,你們可認真跑步了”
“認真了”
“認真了”
兩兒子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朱高熾還扯了扯衣襟,又煽風,又喘氣“兒子今日跑了許久,實在累得夠嗆,二弟也不等等兒子”
“那是大哥跑得太慢了。”朱高煦也流利接話,“我跑得快點,正是在激勵大哥。”
顯然在路上時候,他們已經為怎么糊弄朱棣,排練了不下一遍。
“這樣嗎那倒是辛苦你們了。”朱棣淡淡說,“今天晚上,你們可要好好吃點補的嗯晚上的點心有麻花嗎”
“回王爺,沒有。”那擺飯的宮女恭謹回應。
“怪了,沒有麻花,我怎么聞到了麻花味兒”
兩兒子,心里咯噔了一聲。
鼻子與嘴巴,都情不自禁動了動,似乎在品味著,有沒有什么殘存的味道留下來。
“那麻花,吃著容易掉霜糖屑兒,一吃,要么沾在衣襟上,要么站在袖口上老大老二”朱棣突然疑道,“你們的衣襟袖口,為什么有點點白色啊”
什么
兩兒子慌亂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襟袖口。
可除了水跡,什么也沒有啊
兩兒子再次抬起頭來,看向朱棣。
卻見朱棣一臉冷笑“不跑步,去吃了麻花,麻花好吃嗎去看了戲,戲好看嗎”
這下子,他們哪里還不明白,自己是被裝入了甕中,齊齊哭喪著臉,認了慫
“爹,兒子錯了”
“知道錯在哪里了嗎”
“錯在不應該在大師的面前騙爹。”
“”朱棣。
“”徐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