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是,兩人的關系便逐漸好了起來。
姚原禮“今日又是走路來的維喆你住得那么遠,天天走路,吃得消嗎怎么不和同僚一起,包輛馬車往返”
一人坐馬車,自是貴的。
但幾位住得近的同僚,一同包下一輛馬車,其實費用倒是還好,不至于形成負擔。
夏原吉只是微微一笑。
之前他的中書舍人,為從七品,月俸七石;現在是正六品,月俸十石。這些俸祿,大手大腳,自是多少也打不住;但若只顧生活所需,倒也綽綽有余。
只是他無家底,老母還在汨羅,想要盡快將老母接來南京奉養,便得多勤儉、多積攢。
姚原禮見夏原吉不答,也不糾纏,轉而神神秘秘一笑,湊近了說
“維喆知道他為何如此嗎”
說著,下巴往前抬了抬,顯然,說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離開的茹瑺。
夏原吉誠實地搖搖頭。
“維喆要有大氣運了”
“”
“消息是從宮內傳出來的”說到這里,姚原禮看看夏原吉,這位原本的中書舍人,按說,應該是消息最靈通之輩,只是這些日子里大家輪番打探親近,也親近不出一絲宮中的事情,簡直像是蚌殼精轉世。
“說是茹尚書,下回是進不去太子靈堂了”
這太子靈堂有故事,如今已經是朝中公開的秘密了。
雖然并不知道,里頭的故事,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故事。但卻都統一地認為現在,唯有能進太子靈堂的官員,才是陛下真正看重的官員
且那靈堂之內的故事,必是寶貝
否則,豈會每回自靈堂內出來,皇帝便拍拍腦袋,想出了新的來折磨他們的花樣
“如夫人這幾日來,所言所行,大家都看得明白,就是討好老爺去的。”
顯然,茹瑺變成了如夫人,老朱,變成了老爺。
“沒想到,討好到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真是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做嫁衣裳。”姚原禮笑嘻嘻說,“如今見著了嫁衣真正的主人,還不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嗎據說那消息從宮內傳出來被如夫人知道后,如夫人當場便害了病”
夏原吉覺得這傳言不盡不實,稍稍打斷“茹尚書來上朝了。”
姚原禮用“你不懂”的眼神,睥睨了夏原吉下“他若稱病不來上朝,豈非所有人都知道他受了這等奇恥大辱依我來看,如夫人便是病得下不了榻,也得強撐一口氣,讓人把他抬過來”
“”也不至于。夏原吉想。
接下去一路,姚原禮復又嘮叨了關于茹瑺和其他人的八卦,卻沒有在即將去靈堂的夏原吉面前,說更多的關于靈堂的話。
蓋因,皇帝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大家可以好奇好奇,卻最好不要真正去打探。
這日早朝之后,果不其然,夏原吉被留了下來。
皇帝正和殿內和燕王說話,夏原吉在外頭稍等,這時有個小太監過來給夏原吉奉茶,奉茶的時候,小小聲對夏原吉說了兩句話。
這小太監,有一次觸怒了朱元璋,朱元璋要罰他,是夏原吉為其求情的。
顯然,那次的求情,小太監一直銘記在心。
“陛下對茹尚書有些不滿,認為茹尚書在術數一道上不過爾爾,扶不起來,便想帶新的人進去。陛下屬意蹇舍人,但燕王希望您進去,說,咳,說夏原吉愛我。然后父子便吵了起來,陛下大聲,燕王比陛下更大聲后來,他們吵累了,陛下便讓燕王解決藍將軍,燕王須臾出了個主意,陛下大悅”
夏原吉自此恍然。
原來自己能靈堂,背后還有這么多的故事
可是他復又茫然。
自己什么時候和燕王有了如此之深的感情除非失憶,否則,他記得自己應當只在宮中和燕王見過幾面,還都是在陛下在場的時候吧
小太監把消息說給夏原吉之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