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啞然無聲。
一雙雙或復雜,或崇拜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射向朱棣。
這些視線里,無一不蘊藏深深的震驚。
也許,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有些事情,非得有人一絲一縷將其分析清楚,大家才能撥開眼前迷霧,真真切切意識到,蘊含于其中的恐怖才能。
史上唯一一位以藩王之身,造反成功,問鼎至尊的人。
這歷史唯一。
這永樂大帝。
豈是僥幸
唉
一聲嘆息,打破了靈堂的沉寂。
出聲的乃是傅友德,之前朱元璋曾拿朱棣的開局問他們四人,問他們能不能破局成功。
當時傅友德又驚又怒,覺得皇帝是在逼殺自己,索性仗著脾氣和一腦袋的漿糊,胡亂回答一通。
如今,敵我雙方的力量逐一揭露,敵我雙方的布置,也逐一揭露。
傅友德再問自己如果我置身于燕王位置,我能成功嗎
我不能
他心情是如此沉重,而這種沉重,甚至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能像朱棣一樣成功。
而是因為,他將自己代入了李景隆的位置。
他在想
如果當時他還沒有死,如果他登臺拜將,掛帥出征。
當他直面朱棣的時候,他真的能夠贏嗎他有完全的把握贏嗎
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他老了。
而曾經的年輕人,也化為新的擎天柱了。
他復雜的目光,看向朱元璋,也在自己的老主人眼中,看見了同樣復雜的目光。
他們的目光輕輕一碰。
這一刻,無關上下尊卑,朱元璋僅以朱棣父親的身份,拍了拍朱棣老師的手背。
這位年輕人,繼承了他們的血脈,他們的智慧。
他們生命的其中一部分,以全新的方式,在這根新的擎天柱子上,生根發芽了
打斷這種復雜的心理活動的,是朱權的聲音“未來的人,連風都可以估測嗎還有這氣象學”
被朱權一提醒,大家也議論紛紛
“氣象學專門研究風的嗎”
“聽上去和欽天監有些像,就是欽天監是觀測星歷,推算節氣,研究天象”
“似欽天監研究的如此艱深學問,怎么后輩也會后輩不是不學無術”
老朱咳嗽一聲,不滿的目光,橫向那個龜兒。
挑什么后輩的毛病,咋滴,你就很有學問
“兒子的意思是后輩是不是所學過多”那位不慎說錯了話的皇子委委屈屈解釋,“兒子害怕她”學藝不精應該是不能說了,“累、累著”
老朱滿意了些,但還是不滿“讀書哪有什么累不累的,你說這些,莫非平日里就是拈輕怕重”
那位皇子“”
罷了無非兒子是草,后輩是寶罷了
“也許未來自有一套學習方法,便如為數學加上符號那樣,能夠將這些學識,輕易學會吧。”朱棡分析道。
他暗暗想著也不知這些學習方法,回頭,這后輩會不會說,我們大明,又能不能學會
他的聲音之后,光幕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了
風來了,朱棣和朱高煦的鐵騎乘著風沖入李景隆被濃煙熏得騷亂的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