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乃是因為那后輩,越說越寬泛,很明顯,武將已經不足以全數跟上,想來,治理天下,少文臣不得。
只是,進的人選,得細細斟酌啊。
他想在六部尚書內挑一人。
但如今,禮部尚書如今空缺,趙勉剛剛論罪,詹徽呢,素性嚴苛,又和藍玉有染,工部尚書秦逵,也不是個乖巧的想來想去,竟僅有個茹瑺,曾做太子伴讀,出身、學問都好,人又年輕些
他這樣想著,冷不丁問茹瑺一聲
“茹瑺,你敢造反嗎”
皇帝此語,石破天驚
茹瑺一聽,便似當日“元璋照鏡”一般,只覺天威難測,兩股戰戰,幾欲跪下。但是,當日趙勉跪后,下場歷歷在目,于是,他便斷定這不過是皇帝值此關鍵之時,對自己的另一場考驗,便咬牙撐住,凜然反問
“陛下何有此問陛下豈不聞,君視臣如土芥,臣視君為寇仇臣之忠貞,日月可鑒,陛下此語問臣,莫非要臣效仿比干,剖出心肝,供陛下觀臣一腔熱血,一片忠心”
朱元璋聽了這話,倒不氣,反而笑道“咱正是知你忠心,才白問你這么一句”
果然
茹瑺的腿不抖了。
他也和緩顏色,說“臣猶記得陛下曾對臣說過,天下之事,一人慮之不足,眾人計之有余,如今陛下招臣入內,不就是為了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嗎”
朱元璋點點頭。
如今,他的心已經有點偏向茹瑺了。
“良玉,你的理學如何”
“臣之理學,不敢與先賢相較,不過泛泛而已。”
“理學不太好那就好了。”
一句說完,朱元璋和茹瑺都沉默了下去。
朱元璋此時已想把茹瑺帶進去了,但他在想
要帶進去,就有個問題。
如今理學當道,未來卻似極看不起理學。
而要弄明白理學好,還是未來那物理學好,毫無疑問,要找人試試。
那么,要怎么委婉地勸這人來試試呢
茹瑺則在想
皇帝為什么沉默難道在等我開口沒錯了,定是在等我開口了。
之前那機鋒密語,已是給我說清楚了,如今,便該由我開口了。
只是,這畢竟關系著我的身家性命,在開口之前,我還要做最后的試探。
茹瑺的手,復又摸上胸口。
他的胸口之中,藏了兩本折子。
一本折子,乃是勸上立燕王為皇太子。
一本折子,乃是勸上立皇長孫為皇太孫。
他的手,便在左邊摩挲兩下,復又到了右邊,摩挲兩下。
這幾日來,這兩本折子日日藏在他的懷中,都快被他磨出毛邊來了。
茹瑺說“陛下,臣忝為兵部試尚書,不得不提一聲如今蒙元狼子野心不滅,若燕王久居南京,恐邊患再起,臣認為,應當早日遣燕王回藩。”
他沒有提起秦王、晉王,唯獨說了燕王,便有直指國本之意。
然而朱元璋卻依然在想
嗯,從理學到物理學,雖然一字之差,卻是改換門庭,我得好聲好氣,不可威逼,若實在不愿,就再做計較。
于是,漫不經心回答“燕王回藩不著急,這里還有千頭萬緒,要逐一解決呢”
有什么千頭萬緒的事情,比燕王備邊更加重要
至此,茹瑺再不猶豫。
如今,兵部試尚書,去掉試,還是去掉尚書,便在此一舉了
他的手,狠狠抓住左邊折子,取出來,大聲說“臣勸皇上,速立燕王為皇太子”
正好,老朱也慈眉善目,說“咱正想勸你一事,不如你就從理學,改成物理學”
他們的聲音重疊了。
他們面面相覷。
幾息尷尬的寂靜。
老朱雷霆一怒,聲震窗瓦“你在說什么屁話”,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