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奇怪看朱橚一眼“五哥,為何非要一開始就燒些珍貴的東西再則,以那后輩的書寫功底,當世大儒寫副字過去,不也受用無窮嗎”
朱棣眉頭舒展開來“不錯,讓大儒們把多寫幾副同樣的字來。”
他還惦記著自己實踐過可行的“一鍵三連”。
朱元璋聽了半天,此時卻大搖其頭“找什么大儒,還得解釋半天老十二,你的字畫一向不錯,若要燒些尋常字畫過去,就由你來,直接寫了,直接燒了”
大家一聽,均覺得頗有道理。
老十二的字畫還是飽受贊揚的,連老爹有什么新詩出來了,都愛叫老十二過去謄抄一遍,無論如何,不算辱沒后輩了。
事情就這樣定了。
朱柏索性在靈堂坐下,沾著筆墨沉思起來。要寫什么呢這后輩,倒是不愛在視頻里說自己的事情,他們了解的就是那只兔子那就寫篇玉兔頌吧
這本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以朱柏之文采風流,洋洋灑灑數百言,不過信手拈來。
但是
這次和他平日里飲酒寫詩,焚香作畫,卻又不同。
蓋因周圍都是皇子,主意大,你一句,我一句。有的說,再添幾幅畫比較好;有的話,一模一樣記得來三張;還有的說,別那么多生僻字眼啦,看不懂呀
弄得朱柏不堪其擾,青筋暴起,甚至想當堂怒罵幾聲“文盲別妨礙老子創作”。
最后,還是惦記著自己排行十二,現場多的是哥哥,還有個老爹鎮壓,才沒有掀了桌子。如此這般折磨到后來,東西是寫出來了,朱柏也出了一身的汗。
周圍的皇子們接過字畫看起來。
嗯,字寫得不錯,文也寫得不錯。朱棡很滿意。
還畫了畫幾只憨態可掬的兔子。朱樉很滿意,認為下次打金兔可以按照這圖來。
兔子在搗年糕吃蘿卜。朱元璋也很滿意。
還是沒有一模一樣三張字畫啊。唯獨朱棣不滿意。
但是永樂大帝可不是一個將希望完全寄托別人身上的人,他已打定主意,等稍遲一些,自己再來。
竄高的火苗在他們眼中跳躍。
“行了”朱元璋說,“到底收不收得到,過兩天自會見分曉,都走吧”
朱元璋帶著兒子們浩浩蕩蕩地往外走了,到得靈堂門口,卻覺得少了個人,回頭一看,果然朱允炆還呆在靈堂之內。
不止呆在靈堂之內,他甚至還探入棺材,摸了摸朱標。
朱元璋大驚“逆孫,你干什么”
朱允炆抬起頭來,有點遲疑“皇爺爺,我覺得,爹沒什么改變”
皇子們“”
那你想要你爹有什么改變呢當場跳起來毆你一拳告訴你子孝方有父慈嗎
朱允炆知道皇爺爺包括皇叔們都誤會了。
他解釋“我的意思是,爹仿佛還和剛謝世時候一樣”
人死之后,總是會改變的。
他們總算明白朱允炆的意思了。
朱元璋當先回到靈堂之內,來到棺材旁,望了里頭的朱標一會,意識到朱標的臉上卻是帶著些紅暈,那紅暈似乎并非是被火苗渲染出來的。
這樣看了好一會兒,他也伸手,摸了摸兒子的手。
那手冰冰涼涼,但還是柔軟的。
這只手,依稀喚起了朱元璋的記憶,讓他記起自己接到消息時,見到有人正給太子裝裹時,是怎么揮開攙扶住自己的人,踉蹌過去,緊緊握住這只冰涼但柔軟的手的。
太子已經死了。
可又沒有完全離去。
至少,還愿意給老父親留下一點慰藉。
朱元璋用力握了握太子的手,而后,一語不發,轉身快步離去。
這日深夜。
靈堂之中又迎來了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