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中間,老朱更是幡然變色
“50萬做甚要興這般多的兵力”
事實上,只要知道朱元璋一生以來打過的大仗所使用的兵力,便能很輕易的明白老朱此時的失態。
50萬大軍,究竟代表著什么呢光光看數字,大家可能還沒有感覺,讓我們來橫向對比一下鄱陽湖打陳友諒20萬,定邊之戰21萬,北伐之戰25萬,傅友德平云南30萬。
這些所有奠定了大明帝國、大明疆域的重要戰役中,人數最最頂尖的,也就是傅友德的30萬大軍。
朱允炆為了只有區區北平一隅之地、幾萬人馬的朱棣,在短短時間內,先興大軍30萬,再興大軍50萬,只能說,洪武大帝給他留下的家底實在是厚,也只能說,也許朱允炆對戰爭的認識便是只要兵力夠雄厚,勝利便毫無疑問。
朱元璋深呼吸。
一次,兩次,三次沒平靜成功,反而越發雷霆震怒。
這怒火到底沒向朱允炆去。
“當時的兵部尚書到底是誰,給咱找出來,咱要剁了他那充滿稻草的腦袋”
然而這注定又是一次無能狂怒。
光幕繼續不緊不慢
我們必須承認,經洪武大帝掌控后的大明帝國,有著當世無人能敵的軍事動員能力,即使是帝國內部作戰,短短11天內,就能將分散在天南海北的50萬人集結完畢,也是一件駭人聽聞的成績。而最重要的是,大明帝國,居然能保證這50萬人馬的糧草。
在古代,陸路運輸糧草的消耗量是極為驚人的,以漢朝北擊匈奴為例,前線將士每吃到1斤,路上需要消耗64到192斤。
大軍集結的德州,位于山東和河北的交界處,四周水系較為發達,這是幸運的,因為這樣,大軍糧草的運輸,便可以從巨額耗費的陸路,轉為更為便捷的水路。
可就算是水路,想要支撐這么龐大的軍隊,也殊為不易。
之前我們講過,兩場朝代更替,北方十室九空,德州附近肯定沒有足夠的人煙來撐得起50萬大軍的補給。其所依托的,就是當初朱元璋打元大都時候,徐州沛縣德州的糧道。
明史里沛縣知縣顏伯瑋的傳記就有載,“李景隆屯德州,沛人終歲輓運”,意思就是沛縣的老百姓,一年到頭每天都在運糧草。
這位知縣最后見勢不可回,全家自盡為建文朝廷盡忠,是個非常忠義之人。可是他治下百姓的苦難,從這短短四個字就能感受得到。
更為可惜可憫的是,這場戰爭,不是為國家、為民族的戰爭。而僅僅只是高層之間的權力傾軋。
聽到最后一句,現場將軍們呼吸均是一滯。
他們偷眼看向朱元璋。
這時候,朱元璋反而不發火了,只是冷冷看著光幕。
但是熟悉皇帝脾氣的人都知道陛下還愿意罵罵人,他的心還是軟的;陛下若不愿意罵人了,他的心便硬了。
沒人知道朱元璋現在在想什么。
朱元璋并沒有想什么。
他只想著那句話,“沛人終歲輓運”。
50萬大軍里,既有跟著瞿能剛去活捉刀干孟的南方精銳,也有從遼東抽掉來的悍勇鐵騎。
這些,應該是建文帝在不影響邊防的前提下,所能抽調的極限,是除了水師以外的所有牌面力量。
姜氏秘史記載,朱允炆將貶謫發配到邊疆的武官們都叫回來了,讓他們去德州;同時也記載了,他讓人在鳳陽操練新兵。
這一局,朱允炆選擇了梭哈,那么朱棣呢
真定之戰很精彩,但客觀地說,其實贏了真定,朱棣并沒有改變太多什么實質性的不利條件。
他的總兵力還是杯水車薪,只有六七萬,機動兵力變多了,但最多就是四萬多一些。
朝廷的包圍圈仍在。
南面,一是布置了五十萬大軍的德州,二是雖敗卻沒有丟,依然有不少殘兵的真定。既然朱棣可以一馬平川用騎兵一路奔襲,那反過來,朝廷想打朱棣,也沒有任何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