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前夜里燒的寶鈔發了功效,第二日大早,朱元璋早朝臨了尾聲時,靈堂那邊便有了消息。
朱元璋一時展顏,留了句“穎國公四人朝會后留下”,便散了早朝。
皇帝先離開御座,還在朝會中的文武大臣們,目光齊刷刷停留在這四人身上,一時之間,猜疑與羨慕齊飛
數日之內兩次三番單獨招這幾人相見,是何等恩遇,何等榮寵也不知這幾人是做了什么事、使了什么力,叫陛下如此看重
面對這火辣辣的視線,四人表現不一而足。
傅友德、耿炳文、郭英三人,自然是挺胸疊肚,顧盼自雄;李景隆呢,卻早在聽到朱元璋口諭的時候,就突地感覺頭暈目眩,四肢酥軟,不由道
“我昨夜染了風寒,如今身子”
話沒說話,左右兩臂已被耿炳文和郭英分別架住。
兩位侯爺對李景隆笑道“曹國公,年紀輕輕,怎就不行”
“我真的”
“讓老夫幫曹國公一把。”兩位侯爺說完,自顧自架著李景隆,不顧其掙扎與反對,把人挾了進去。
有道好花需要好葉襯。
若無李景隆這二五仔襯托,怎顯得他們披肝瀝膽,忠勇無雙
此時,早一步下朝的朱元璋已經來到了靈堂。還和上回一樣,靈堂的光幕短短出現幾息之后便消失。守在這里的內侍們,當然也將光幕里閃現的畫面和文字臨摹下來。
但這回,接過臨摹字條的朱元璋一看,卻大皺其眉。其余趕來的皇子皇孫,見著這張紙條,也相顧愕然。
朱元璋疑道“怎么回事那上面的圖,怎會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哭泣兔子,還什么淚,炸了出來,是不是你這家伙,不識字畫,方才摹出了這等怪異模樣”
呈上摹本的內侍一聽,差點現場表演一個“淚,炸了出來”。
他帶著哭腔說“皇爺明鑒,那仙機上顯示的真是這個模樣。小的怎敢隨意變造仙機”
朱元璋聽內侍這樣解釋,再看其余內侍呈上來的,也全是這副模樣,這才信了內侍的話。
那淚水飛濺的兔子,大家都見識過了。
朱樉慢慢將兔子腦袋上的字,也讀出來
“淚,炸了出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中午12點見”
他們都未曾設想,這句話,這張圖,全是朱皇帝寶鈔惹來的。所以他們討論的方向是
“這后世之輩哭得如此傷懷,可是被欺負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有些韻味,后續莫欺少年窮,雖然失之直白,倒也頗有氣勢。”
“此女還是上進的。”
“這炸淚兔子真是怪,為何要畫這張兔子相難道后世之人長得像兔子”
這句話一出,靈堂倏爾寂靜。
朱棣率先開口“不至如此”
朱棡表示“不應這樣。”
“罪不至此吧”朱樉直白些,“我們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要罰我們后代變兔子”
最終他們得出了統一的結論
“想必是這后世之輩不學無術,才畫出這奇形怪狀之物”
至于余下的那句“中午12點”中的數字略有猶疑,但大家都猜到應當是午間。
“前面一個念一,后一個念二,是某種成體系的簡略記法。”卻是年僅十五歲的寧王朱權開口了,此前他們幾個年紀小的皇子一直都默不作聲的聽。
朱權說著接過內侍的紙筆,畫下0到9的字符“我常記琴譜,這些先前字符先前都出現過。倒是比琴譜好記,有了這些,用之算學倒是更方便了。”
“原來如此,看起來也是十二支計時法,只是上午一輪,下午一輪,那這12點就是午時了。”朱橚也立刻明白了,“老十七,可以啊”
朱權又默默的當回隱形人,他可不想在這種隨時爆發的火藥桶里有存在感。
有了先前一次的經驗,此時他們已經十分聰明不再留在靈堂干等著,而是先處理了各自事物,又用過午膳,最終掐著時間,再回到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