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青年雙手撐地,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煞氣太重了,從來不敢離母親太近,都是遠遠地望著她。
他還是小嬰鬼的時候,母親還會輕輕地拋給他圓潤的小石頭玩,偶爾跟他說兩句話,她的吐字不太清晰,但也知道給他起名字。
姓隨她,單字為“泱”。
泱,既有云起之隨性,又有寬廣浩瀚之意。
她希望他終有一日能擺脫束縛,變得自在灑脫。
隨著青年靠近的腳步,呆呆地注視著前方的魂魄忽的抽搐起來,她的秀眉皺起,面上的表情看起來極為痛苦。
青年沒有停下腳步,他從有意識起,從來沒有如此接近過她。雖然他的接觸,對母親來說是一種煎熬。
青年慢慢地抬起了手臂,將面前變得極盡透明的殘魂摟進了懷中。
當他的手接觸到母親的殘魂時,她的眼睛似乎微微睜大,瞳孔變得有了些焦距。
無論是當年的嬰鬼,還是現在的裘泱,都想再看清楚一點,母親最后究竟有沒有一瞬間的認出他
或者只是他一廂情愿的一種幻覺。
可還沒等他看清,這抹殘魂便變成了無數個光點,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這只嬰鬼此生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擁抱他的母親,就是為了讓她魂飛魄散。
嬰鬼維持著環抱的姿勢,他垂著首,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中帶著蒼涼與壓抑。
紅色的熔漿在鬼門邊界粘稠地流動,將他整個身影映照的一片血紅。
他知道,讓母親徒留人間對她來說只是折磨,她恢復不成人,也變不成鬼。一條無根的殘魂就像沒有燭心的蠟燭,早晚會油盡燈枯。
他做不出為了私心留住她。
嬰鬼的手掌逐漸拉長,他的十指蜷縮,緊緊地握在一起,尖銳的指尖刺破掌心,煞氣洶涌而出,殺意凜冽。
這世間,唯一讓他在乎的東西已經不在了,就算是這條命,他也不在乎。
所有的悲傷匯聚成了一個他,一個瘋子。
這個瘋子要讓四大門派,乃至整個修仙界都付出代價。
讓他們所有人,都與他一起玉石俱焚。
望著不遠處嘶吼的嬰鬼,萬寶寶想起了第一次看裘泱吃人的樣子。
無所顧忌,沒有一絲猶豫,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是了,他怎么會對“人”有同情心呢。
萬寶寶轉過身,摟住裘泱的腰身,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
裘泱看了她半晌道“這是我的心結。”
你何故哭得鼻涕一把又一把
萬寶寶囔囔道“反正你也不會哭,我就替你哭一哭吧。”
裘泱拍了拍她的后背,說道“不要往我衣袍上蹭鼻水。”
萬寶寶聞言拉開他的衣服,直接往他肉上蹭。
結實的肌肉瞬間變得柔軟,一個反彈,就將鼻涕彈回了萬寶寶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