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泱血紅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母親的殘影,他淡道“她的殘魂受不住我的煞氣。”
他只要一靠近她,這縷殘魂便會感受到煞氣灼魂的痛楚,若再近些,就會灰飛煙滅。
這時,虛影中的裘泱動了,他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隨即用煞氣變化出了一個自己,本體化成一團黑氣,沿著墻壁飛了出去。
萬寶寶的視線,隨著它的移動而變化。
黑氣飄過樹林,最終落在了一處石洞外。石洞里面擺著幾個蒲團,里面坐著四個老者,正在談著什么。
萬寶寶最先認出了袁盛彰的臉,其次是騰閣宗的掌門,其余兩個生面孔估計就是寒水樓和嘯山派的掌門了。
萬寶寶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聽清楚這幾個人說了什么。
“用神識探過了,那嬰鬼還在鬼門附近守著,此時說也無礙。”
“裘清淼的殘魂可挺不住多久了。”騰閣宗的宗長喝著熱茶,頗有些憂心地道“當年我們可承諾過那只嬰鬼,要讓裘清淼變回人,那嬰鬼一年比一年兇惡,要是知道我們一開始就是騙他,非得跟我們拼命不可。”
洞頂的黑氣來回流動,變得如墨一般黑,濃得化不開。
幾個掌門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在偷聽,嘯山派掌門應和道“當年是她倔強,非得讓我們插入魂釘,散了她的兩魂三魄,才能任由擺布,純屬自討苦吃,若知道殘魂消耗得如此之快,當年怎么也要多給她留一魂一魄。”
裘清淼初生嬰鬼的時候,雖然有些瘋瘋癲癲,狀如癡傻,但起碼還能有些表情動作。后來隨著魂魄的消散,就變得越來越呆,現在只會望著遠處愣神,眼神中再沒有了神采。
寒水樓掌門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向袁盛彰問道“這么下去可不是辦法,不知袁宗長有沒有什么法子”
袁盛彰看起來不緊不忙,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才道“別著急,雖然比本座想得要快了些,但也無妨。”
嘯山派掌門道“袁宗長快說來聽聽。”
袁盛彰笑起來很和藹,就像一個慈眉善目的智者。
“這嬰鬼可真是個好用的物件,就算每日受怨鬼厲鬼炙烤,再過個一千年,都不見得會灰飛煙滅,如今撒手,還真是有些可惜。不過也不是多大的煩心事,再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就好。”
他能“造”出來一個嬰鬼,就能造出來千萬個嬰鬼。
嘯山派掌門“那要如何除了這只嬰鬼”
袁盛彰捋了捋胡子道“想要嬰鬼死,只有拔了他的心頭骨。先不提本座這結界就是以他的心頭鬼為陣眼,只要他逃離鬼門林,心頭骨必離體,魂飛魄散是早晚的事。”
“可他若是不逃,破罐子破摔將鬼門開了怎么辦”
袁盛彰“自然有另一個解法,挑出幾個聰明伶俐的弟子,再放出嬰鬼的消息,總會有愣頭青想拔了它的心頭骨,我們稍稍用道始文助力,趁嬰鬼不備,未嘗不可得。”
“至于那幾個小弟子死后幫他們揚一下美名便是。”
嬰鬼的心頭骨是個邪門的東西,活人一旦碰觸便沾膚入體。雖然有法子救,但袁盛彰絕對不會留活口。
“不愧是袁宗長,佩服佩服”
嘯山派掌門連連鼓掌,贊嘆有加。
山洞外,黑氣在洞口上方盤旋數次,原路回了鬼門附近。
鬼門洞口,黑霧流進了青年的體內,他的眼睛看著地面,從瞳孔開始迅速的充血。
萬寶寶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會太顫抖。
她曾經想過,裘泱之所以會乖乖堵鬼門,是不是為了阿飄姐,畢竟能讓裘泱在乎的人和事,少之又少。
在她身后,裘泱看到這走馬燈般的一幕幕,詭異地笑道“你猜我知道真相后,第一件事做了什么”
萬寶寶向后靠了靠,握住裘泱冰涼的爪尖,清了清嗓子道“我猜不出來。”
唯一支撐他忍受鬼門苦熬的支柱搖搖欲墜,四大門派給他花了一個名為謊言的大餅。
以裘泱的性格,他必定想將這一切撕成粉碎。
裘泱“我送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