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寶刀放回刀架,剛想拖著傾奇者離開,就聽身后的御輿長正仿似嘆息般呢喃。
“許久不曾見過這樣的刀光了。”
傾奇者不再握刀時,便變回了原來無動于衷的模樣,他淡淡抬眼,似乎在疑惑“您曾見過”
“上一次雷光出鞘時,我曾親眼目睹它劈開鬼族叛徒的身體,斬下她的一臂一角。”
傾奇者若有所感般追問道“后來呢”
御輿長正的目光從追憶中收回,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少年遠離刀劍時,他看不出半絲那位殊勝之尊的影子。
“后來刀碎緣裂而已。”御輿長正走到傾奇者的面前,難得鄭重其事道,“此后你若想安穩度日,切勿在稻妻任何領土之內,持刀執劍。”
他體內的力量似乎曾被壓制過,卻封印不住身體中屬于雷電之尊的本能。
傾奇者有些懵懂地點頭。
那時白紙一般的心性尚不能讓他明白事理,他只知道,踏鞴砂的眾人是“朋友”,御輿長正更是學識廣闊、友善聰慧的朋友,大家都聽他的,那他也聽他的,也不會錯。
那時的傾奇者無條件地信任著踏鞴砂的一切。
這場盛大的慶功宴在下半夜迎來了狂歡的高潮,篝火肆旺,仿佛要灼燒半邊天空。
武者們圍在篝火旁,用笨拙的身軀舞動著不知名的動作,鍛刀冶劍的手掌粗獷中布滿傷痕,卻亦可用來載歌載舞,宣泄心中的興奮與歡愉。
為首的御輿長正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副鬼面,往臉上一戴,足下生風,隨著斷斷續續的樂聲舞動起來。
刀槍世界中的伴樂,唯有兵器的清吟。
御輿長正戴著鬼面,踏著鬼步,笨拙地舞了一曲失傳千年的鬼族之舞。
一舞過后,御輿長正晃晃悠悠地坐回篝火旁,“好看嗎”
傾奇者不懂撒謊,他很誠實道“舞步別致,但是被舞者演繹得十分別扭。”
御輿長正哈哈大笑,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因為我是個大老粗嘛,你用舞者形容我還是高看我了。”
他搖搖頭,就著酒缸再悶了一口,“但你可別把這舞當成普通的舞蹈,曾經的鬼族之舞”他頓了頓,似是被烈酒燒灼了唇齒,方才道,“貫傾天下,令自詡美貌的狐妖都自愧弗如。”
“聽你的形容,那大概不是舞美,”傾奇者也很實誠,“是舞者貌美。”
御輿長正又笑了起來“那是自然”
再之后他就不愿多說了,又悶頭喝了幾口酒,突然看向傾奇者“你會跳舞吧。”
不是問句,御輿長正大概是將他的身世誤解成了自然降生,自小長于天守閣,自然熟悉上流之姿。
“舞蹈”傾奇者搖搖頭,“我只看過。”
御輿長正一拍他的脊背,將他推向了篝火晚宴的中心。
“看過就夠了歡欣起舞就是舞蹈嘛,本就是跳得開心”
傾奇者不懂舞蹈,但他懂了御輿長正的意思。
舞蹈,是用來宣揚喜悅的。
“叮鈴鈴”的鈴聲從火堆旁丹羽的手中傳出,傾奇者側目,醉醺醺的丹羽向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