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對踏鞴砂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
至少呈現在他夢中的一切,都已如泡沫般影綽。
鐘離布置的夢境并不需要他手動提取記憶,這便是“夢境”的好處只需稍加引導,入夢者便會自行將夢境中的后續發展完善妥當。
散兵調動了自己的記憶,他們來到了這場夢之舞臺的第二幕,踏鞴砂。
“我摔出借景之館后,被名為桂木的武士收留,跟著他回了踏鞴砂。”
在那以后,借景之館中的白面人偶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名字傾奇者。
踏鞴砂一向是稻妻列島中一個特殊的存在,那里坐落著整個稻妻最大的冶煉裝置,“御影爐心”,它是稻妻大部分兵器的誕生之地。
彼時的稻妻剛剛經歷了五百年那場暗無天日的大戰,幕府上下雖說算不上窮兵黷武,但卻格外重視起兵器冶煉,更花了大價錢請來楓丹的“專家”參與爐芯改造,提升效率。
“最開始爐芯的改造很成功,踏鞴砂的最高長官,御輿長正將軍在埃舍爾和爐芯的輔助下,鍛造出了傾世寶刀,并為它取名為踏鞴砂長正。”
神兵初成那日,一向清苦度日的踏鞴砂燃了整夜的燈火。
人們圍在篝火前歡笑祝禱,過年過節才會肆意享用的美食美酒流水席一般送入人群。
傾奇者站在歡鬧的人群之中,桂木豪邁地伸手“哐哐”拍了兩下他的肩膀。
“不是吧在這樣的場面你都笑不出來的嗎”
魁梧的武者已經在席間喝得醉醺醺的,說話間也沒有了什么分寸。
“我、我們私下里都說,你、你像個嗝,人偶一樣,臉上都沒什么表情,笑也沒有,哭也沒有還以為今夜,能、嗝能看到你不同的表情呢”
白紙一樣的傾奇者看了桂木一眼,似乎那靠在他身上的大個子只是個陌生人但司露卻知道,無論是什么時候的散兵,都不會任由“陌生人”這樣“冒犯”自己。
藏在當初傾奇者蒼白如紙的表情下的,是認可與信任的心。
但他仍是淡淡地“那是埃舍爾先生的改造方案,丹羽大人進行的手工雕琢,長正大人自己親手鍛造的寶刀,連廢料的處理與操作下手都是你幫忙的我為什么會高興”
整把名刀的鍛造,他沒有參與半分。
“氣氛,氣氛懂不懂氣氛”桂木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大家都是踏鞴砂的一份子,榮譽也好,聲名也罷,理當共享”
說著那大塊頭一把拽住傾奇者,將他拉到了御輿長正面前,“長正將軍給這孩子見識見識那柄神刀”
御輿長正雖居幕府高職,卻是個十分好說話的人,他當即揭開一旁刀架上的罩布,“來,好好看看這可是我御輿長正一生中最為得意之作”
桂木在旁邊起哄“瞎說什么呢大人您的人生如此長遠,豈會嗝只得、一、一柄寶刀”
傾奇者在那柄寶刀被呈現在面前的那一刻,便似乎陷入了某種妄思之中。
他單薄的手掌握住刀柄,素振出鞘的剎那,紫色的電光在刃鋒一閃即逝。
正歡笑著的御輿長正霎時凝了神色,連桂木的酒勁都被嚇醒了幾分。
面前的白面少年與記憶中的天威分明沒有半絲相似之處,但當他握上刀的那一刻,恍若雷霆劈貫黑夜,硬生生用電光照亮一切。
御輿長正曾聽桂木說起過這少年的來歷,華貴的服飾、象征著身份的金羽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桂木一把奪過傾奇者手中的寶刀“哎呦這可不能瞎碰,”他試圖插科打諢地蒙混過去,語調間的顫抖卻泄露了分毫心緒,“收
、收起來,快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