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心中一頓,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正因為如此,我也能感受到普通人一些細微的,或許他們自己覺得偽裝地很好的感情。”
他抬頭“比如你,你在防備我。而你的同伴凱亞,雖然他也防備我,但那更多是一種對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的正常防備換言之,就算不是我,是任何一個路過的陌生人,他都會有此防備。但你不同,你在忌憚我。”
他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去形容這種區別“不是對任何陌生人的忌憚,是只針對我的特殊情緒。”
“你的蛇對我充滿敵意,你又對我十分忌憚,并且忌憚到了寧可把我這么一個在你眼里非常危險的存在放到眼下,也要引我入城的地步。”
他給出最終結論,“你見過另一個我。”
說著他又搖搖頭,思考道,“不,不止見過,你們起過沖突,所以你的蛇憎惡這張面孔而你,你見識過他的手段與能力,所以你對我充滿忌憚。”
他沒有在意司露的反應,而是自顧自地推理了下去,“而且你或許并沒有相信我的話,你在懷疑,另一個我只是我編的故事,我們就是同一個人,我只是在借此機會接近你。”
司露一向對自己的表情管理有信心,她只是端起了水杯,抿了一口,沒有分毫表態。
她在等,在等流浪者抖露出他的真實用意。
她不覺得他坐在這里等了她一下午,就是為了來給她秀一秀自己的觀察與推理能力的。
他有什么目的
流浪者說完那些話,也在等她開口,但他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也不氣餒,只是露出些許思考的表情。
“原來如此,是人類想要的談判的表現嗎”他若有所思,似乎真的是在分析她的一舉一動,“你不愿自己落于下乘,你想在聽到我的目的后,再決定自己該如何行動”
司露仍舊沒有開口。
“其實你不必這樣,在一些事情上你大可以相信我不會對你不利,畢竟我手中握有你的底牌。”
他的語調很坦然。
司露挑眉“底牌”
“那名名叫默菈的騎士。他就是我所發現的,與深淵法師交易龍淚的人類吧”
他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拋出了一個炸彈,仍舊是十分平淡的模樣,“你在騎士團的時候是想給他打掩護,以免他出現在我面前暴露身份所以,你和他是同伙”
司露糾正道“你這人類研究還是不到位啊,這里應該用同伴而不是同伙而且這樣的事,在人類世界我們一般不稱為底牌,這叫把柄。”
流浪者十分虛心受教的樣子,點點頭“我懂了。”
“那我抓住了你的把柄,但是我沒有告訴騎士團,你愿意和我談判了嗎”
其實司露還是打心底里不太愿意因為她不止有把柄,還有底牌,比如她回溯時間的技能。
但這時候用已經晚了,她的時間技能最多只能橫跨4時的時間,已經沒辦法倒回默菈和木魚被打暈的那個早晨了。
如果倒回到其他時間,比如遇到流浪者前,不把他帶回騎士團的話
不,將這么一個掌握了他們把柄的不穩定因素放歸野外,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引爆問題,似乎更不妥當。
司露心下有了論斷,她看向流浪者“你希望通過我,得知另一個你的下落”
在流浪者分析她的時候,她也沒閑著。
如果他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么,那多半只有散兵的下落畢竟除此之外,自己和他就真的沒有任何交集了。
至于流浪者和散兵是同一人的可能性,也已經被司露大致排除了。
畢竟她想象不出散兵那個一言不合就卡人脖子的性格,會好聲好氣坐在她面前,溫溫柔柔地征求她的意見“你愿意和我談判了嗎”
換作散兵來,他大概只會說一句“你準備好受死了嗎”
流浪者也并不驚訝她看穿他的想法,“是的,作為交換,你與那位默菈先生的秘密我會永遠藏在腹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