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抬了抬下頜,謝堅應是而去,他這才拉著秦纓落座,“王潮招了,但只說侯波是受趙燮指使所殺,與定北侯并無干系,另外一個叫韓錦旭的,也是這般說辭,杜子勉和趙燮仍然未開口。”
他語聲微沉,“昨日我將證供給陛下看過,陛下道,人是趙燮所殺,便處置趙燮便是,且他保證,當年我父親與定北侯毫無交集,定北侯不可能對我們家動手。”
秦纓眉頭皺起,“可殺人總得有動機吧,趙燮動機是為何”
謝星闌眼底生出一分譏誚,“趙燮是定北侯年輕時,從戰場上救回來的孤兒,無父無母,亦無親族,這些年下來,已算得上半個杜家人,他哪里敢只憑自己的好惡,便對我們府上下滅門的死手”
秦纓心驚一瞬,“那便是說,陛下想死保定北侯”
謝星闌點頭,秦纓起身走近,憂心道“那要如何破局”
謝星闌目光深深望著她,忍不住抬手撫了撫她頰邊亂發,“我有些計策,但還未想定,若是從前,我心無掛礙不必顧忌,但如今已不同了。”
秦纓忙道“不可以性命冒險。”
謝星闌彎了彎唇,“我知曉,對了,說起定北侯,我派人查豐州之事時,竟然又查到一件與杜巍有關的小事,本想晚些時候將消息送去你府上,沒想到你過來了。”
秦纓疑問道“與我母親的事有關”
謝星闌頷首,轉身去書案之后,抽開屜子,將一張信紙拿了出來。
遞給秦纓之后他才道“當年豐州被圍城,定北侯南下勤王,但因北狄也在虎視眈眈,他能調動的兵馬并不多,主要還是靠著鄭氏調集各處駐軍御敵,這些日子我們找到了幾個當初在豐州打過仗的老兵,他們大部分是守城軍,而其中一人記得一事,說就在城中鬧出刺客風波之后,定北侯曾帶著人出過一次城,兩日之后方才回來。”
秦纓秀眉緊蹙,謝星闌繼續道“當時城外有叛軍,還有瘟疫,城門嚴防死守,是絕不可能放人出去的,且一旦出去之人,若不能證明自己沒病,是再也不能回城的,但定北侯那次,卻是拿著太后的手諭,暢通無阻地趁夜離開。”
秦纓疑道“他是去調兵”
謝星闌搖頭,“他只帶了一隊輕騎,不可能是調兵,且回來之時,人數也沒有多大變化,據那老兵說,最多多了兩三人,這自不可能是調兵。”
秦纓面色沉凝起來,有些奇怪地道“定北侯,怎么又是定北侯,當年他身為北府軍主帥,又怎么能在皇帝遇刺之后出城去”
謝星闌聽出不對,“他們府上還有何事”
秦纓一定神,將老定北侯杜淵與姜太醫一家之事道來,“我們在慈山,是知曉此事的,回京之后便未深究,但這些日子,我聽的看的,都幾乎可以肯定,姜太醫救的人定是杜淵無疑,而也只有杜淵這樣活生生的例子在跟前,肅宗陛下才能相信姜太醫是真的醫術高明吧,如此才說得通”
謝星闌微訝,也未想到還有如此一節,頓時道“這般說來,當初明嬪案子發生之后,定北侯府竟然沒有幫救命恩人一家”
秦纓搖頭,“許是沒有辦法幫。”
說至此,她忽然道“不過姜太醫的女兒,似乎被充入教坊為舞姬了,當初查雙喜班的案子,我便遇到過一個名字被除去的舞姬,此人天賦絕艷,很得主子們賞識,但奇怪的是,有關她名字的記錄都被抹去了,當時想來只以為是書頁遺失,但前日我幫了盧月凝一回,又聽到了此人事跡,再想到你說的定北侯未幫,不免懷疑,是有人故意抹除了有關此人的記載,但我又聽汪太醫說,這唯一的女兒,入宮不到兩年便死于非命了。”
雖未覺此事與兩家的案子有何關聯,但如今又一謎團橫在二人心底,自然下意識想要探究一番,秦纓道“按照年歲,那位吳老太醫,應該與姜太醫共事過,前次我與他相談甚歡,說不準他知道姜太醫家的事”
謝星闌沉眸道“他們一家的命運的確令人唏噓,你想知道,便去拜訪看看,至于我這邊要如何探查,你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