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不知早朝之事,入宮時還擰著眉頭。
哪怕杜子勉與趙燮幾人一字不說,只憑袁氏的兩個婢女,也能窺見分真相,侯波定是認出了趙燮之流,這才登門求財,卻不想一去不回,還差點被當做尋常凍死的災民處置,而他們殺人利落,思慮周全,卻也未想到侯波將那僅剩的玉扳指藏在了棉絮里。
秦纓邊走邊思索,等到御藥院之前,還未進門,便聽院內傳來一道哀求之聲。
“求求公公了,她真是還未見好”
“前次已給了你藥了,也不知怎么治的,怎可能全無效用這事已是我辦的不好,若是被黃公公他們知道,我也是要吃掛落的,這是主子們的御藥院,不是咱們奴才們的”
“奴婢知道,不是她未好好治,是她近日練舞實在辛苦,一不留神,又染了傷寒,如今咳得腰都直不起來”
院內說話的,是長祥和一個青衣宮婢,長祥聞言嘆道“那你也得勸勸她,在這宮里,若是心比天高,那命,也是要比紙薄的,已不是公爵府小姐了。”
秦纓聽到此處邁步而入,“你們在說什么”
見她來了,長祥連忙上來行禮,那青衣宮婢也轉過了身來,秦纓看到她模樣,微微一訝,“是你你們剛才說的,莫不是原盧國公府的小姐”
這青衣宮婢,正是此前秦纓回京后第一次碰見盧月凝時,與她作伴的樂伎。
樂伎上來行禮,“奴婢晚秋拜見縣主。”
秦纓道“免禮”,晚秋便站起身來,“回縣主的話,奴婢剛才說的,正是月凝,哦不,正是凝兒,她這陣子染了傷寒,這兩日有些嚴重,再耽誤下去,只怕要沒了性命。”
長祥身為掌事太監,自然知道盧國公府的案子是秦纓查辦的,怕惹秦纓不快,他輕咳一聲道“縣主有所不知,前陣子小人已給過一次藥,但這宮里,給奴婢們的藥都是有定例的,小人前次已算是逾矩了”
晚秋紅著眼眶欲言又止,秦纓溫言道“麻煩公公再給些藥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正好我要等藥膏,便先去云韶府看看。”
長祥有些意外,愣了愣后笑道“那也好,縣主菩薩心腸,小人這便去拿藥。”
長祥往藥房而去,晚秋也連忙福身謝恩,等拿到治傷寒之藥,秦纓當先轉身朝外走去,晚秋忙跟了上來。
云韶府距離御藥院不遠,只比御藥院更偏東北些,秦纓邊走邊問“到底是怎么回事過年這陣子,宮中并無慶典,陛下年宴,也未宣舞樂,怎么我剛才聽到你說她在練舞她不是樂伎嗎”
晚秋苦笑起來,“您說的不錯,我們都是樂伎,她的玉笛吹得極好,但但自從前次南詔夜宴之后,她便覺得,做樂伎的,永遠要藏在屏風之后,是定沒有出頭之日的,既如此,何不如去習舞至少能站在人前,能被人看到。”
秦纓總算知道長祥那“心比天高”是何意了。
她微微皺眉,“習舞要自小修習,她從前體弱,如今哪能學得好”
晚秋聞言搖頭,“不,她身段纖秀,亦極有天分的,這才三個月,她已跳的有模有樣了,只是體弱是真,她又太急于求成,不顧自己的身體,這才染了傷寒,她、她也十分不易”
秦纓眉梢微揚,也不再多問,徑直往云韶府去。
當初查雙喜班的案子時,她來過云韶府,還與掌事太監于明慶打過交道,彼時行走宮殿間,還能聽見樂伎歌姬之聲,但今日進了云韶府正門,里頭卻一片靜悄悄。
秦纓道“怎么如此安靜”
晚秋輕嘆“今歲雪災,陛下不設慶典,監領便不許我們練曲兒,這兩月真是過的油煎一半,還聽人說,陛下早就不喜此地,說不定哪日便要裁撤云韶府。”
秦纓皺了皺眉,又看向晚秋,“你是怎么進的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