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看了眼小太監,道“你不必跟著了,回去等藥吧,你們求藥的人已經拿到藥膏了,我在此隨意轉轉。”
小太監應是,秦纓又吩咐白鴛“把東面的侍衛叫來。”
白鴛眨了眨眼,猜到是與趙永繁之死有關,忙不再問,沒多時,白鴛帶著個侍衛過來,行完禮后,秦纓吩咐道“你從東門出,去金吾衛衙門一趟,告訴小謝將軍,就說未央池發現了新的線索,請他速速來一趟,若他不在,便來個校尉。”
侍衛愣了愣,連忙快步而去。
秦纓看了一眼天色,轉身入了那崎嶇難行的石徑。
此道她走過一次,卻是在雪夜之中由謝星闌帶路,而今再走,便發現除了他們那夜走的主道之外,這假山群中段也有可穿行出去之地,秦纓心中有數,又退回荷花池畔,自南往西繞行,便見西側是瀟湘館附近的空置館閣,而北側,則是一片位于木槿花林中賞景的樓臺,沒多時,秦纓又繞回了竹林外。
如此走了一圈,白鴛道“您在找什么”
秦纓道“在找掩藏行蹤的法子。”
話音落下,她復又在梅林西側、南側轉了起來,如今未出正月,尚有殘梅綻放,幽幽的紅梅冷香之中,秦纓的表情也分外寒肅。
未央池距離金吾衛不算太遠,小半個時辰不到,謝星闌便帶著龍翊衛趕到了未央池,老遠見秦纓候著,他立刻加快了腳步。
等走到跟前,秦纓立刻道“你跟我來。”
謝星闌不甚明白,這時秦纓才道“一個多時辰之前,幾個在此打理荷花池的內侍被毒蜂蟄傷了,而毒蜂依舊是竹筒蜂”
秦纓講明前因后果,便到了荷花池畔,她指著發現毒蜂之地,又將那竹筒拿了出來。
謝星闌一看竹筒劍眉便是微皺,秦纓亦道“當天晚上,兇手與阿依月合力謀害趙永繁,我們當時已經讓翊衛與御林軍仔細搜查攬月樓周圍,但一場大雪落下來,卻毫無所獲,不是因為兇手將證據帶走了,而是他將證據,扔在了荷花池中”
“當時荷花池已經被大雪封住,這么小的竹筒,自很容易陷入雪堆之中,而等雪一化,竹筒便會沉入水中陷入淤泥,再加上竹子易腐爛,這證據便可消失的無影無蹤,但他沒想到,大雪覆蓋了荷花池周圍,他扔的地方,不是池中,而是池畔。”
“若竹筒里再無香粉,倒也罷了,仍在這草叢里,被雪水泡上半月,也就爛了,但這竹筒里還有未用完的香粉,寒凍兩月,如今雪化后,布塞脫落,香粉隨著雪水蔓延開來,便生了特異氣味,隨風傳入假山石林之間門,這才引來竹蜂在此逗留”
謝星闌看了看竹筒,又看向她沾了泥漬的繡鞋,眼瞳暗了暗道“這便是說,當天晚上,兇手在將香粉涂抹到趙永繁身上還不算,他還來了此地”
秦纓沉重地點頭,“不錯當日我們問了所有人的證供,都在問他們何時離開梅林,何時到了攬月樓與竹林,又或者,與趙永繁是否私見過,但我們誰都沒想到,還有人跑到了荷花池西南側去”
秦纓擰起眉頭,“但我也未想明白,他是何時來的此處,又是如何離開的,趙永繁幾乎是在我們回到梅林之時過來的,在此之前,先是阿月與蒙禮在此私會,后來你我又在附近,那兇手唯一能出現的時機,便是在我們離開攬月樓之后,我們繞行去梅林北面,只有半炷香的功夫,這半炷香的功夫里,兇手又是如何過來的”
秦纓看向四周,“適才我繞了一圈,仍是沒想明白。”
謝星闌眉眼沉凝,“先令人確定竹筒內殘留,我再命人搜一搜,看看這周圍還能不能發現什么古怪”
秦纓應是,謝星闌叫來謝堅,一聲令下,十多個翊衛盡數散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