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緊聲道“可要去見見程公”
謝星闌道“小年之前程公去了城外的熱泉莊子養病,近日還未回來,年禮都是送往莊子上的,暫且先順著侯波之死查下去,等他回來再議。”
秦纓嘆了口氣,“多事之秋,我父親腿疾也不適,所幸那虎骨膏極有效用,但李琰自從前次出現,這兩次都未再來,我不知他到底是何打算。”
謝星闌想到前世,便道“李琰此人不算奸惡之人,他如今此行,多半是見你機敏洞明,想借你之手,刺破宮闈隱秘,首要令他生疑的,便是永寧的病。”
秦纓也知原文中李琰最終做了個富貴王爺,并未興風作浪,見謝星闌也如此說,只嘆他太會看人,她點頭應下,“我本也好奇永寧到底患了何病,但如今不是探究這些之時,還是你手上的差事更為要緊。”
說至此,她擰眉道“既然此前是讓謝詠勘察侯波之案,那不若還是交給他去查杜子勉這條線索,免得打草驚蛇”
謝星闌彎唇,“我亦如此做想。”
秦纓微微點頭,又一邊沉思,一邊踱步起來,“自然,也不能只憑袁氏幾言認準了嫌疑之人,與杜子勉行程相似者,或者借著法會出城者,但凡沒有足夠的人證,都還是有嫌疑,長寧坊和長明坊都要仔細摸排,看哪家府上見過侯波”
秦纓慎之又慎,不愿錯過其他可能,見她小臉皺作一團,恨不能立刻為他參透真相,謝星闌胸膛起伏了一瞬,“秦纓”
秦纓轉過身來,“嗯”
便見謝星闌兩步走過來,雙臂一合,將她攏在了懷中。
秦纓眨眨眼,“怎么了”
謝星闌呼吸落在她發頂,臂彎亦越收越緊,語氣深重道“我從前,總以為自己是最不幸之人,但如今,才覺我是何其有幸。”
秦纓眉眼微彎,亦攬住謝星闌勁瘦腰身,“萬般不順盡歸塵土,往后謝大人自會平安喜樂,稱心如意”
秦纓回府,便對秦璋說起了定北侯府那“忠義”二字。
秦璋語聲悠長道“與西羌打仗之時,還沒你爹爹呢,后來聽你祖父說,當年杜淵為了打退西羌敵軍,差點連命都沒了,因此肅宗賜字,賜丹書鐵券,朝野內外都無二話,到了杜巍這一代,北府軍的軍權還是牢牢握在他們手上,而杜巍一門心思效忠皇室,別看崔氏更得盛寵,但在陛下心底,對杜氏的倚重半分不少。”
秦纓聽聞此言,憂心更甚,接下來幾日,不時遣沈珞往衙門走一趟,再未親去探問進展,而上元夜那場大雪之后,竟連著晴了六七日,積了一冬的冰雪,在幾日之間逐漸消融。但與此同時,城內因氣候多變而生的風寒之癥亦見多。
轉眼到了正月二十三這日,秦纓再度入宮求藥,她這半月間來了多回,與長祥也算熟稔,今日一來,長祥便道“算著時辰,侯爺的藥也用的差不多了。”
吩咐了藥房制藥,長祥便陪秦纓等在廊下,今日又是個晴天,午時烈陽當空,還有幾分燥熱之感,長祥便道“今年的氣候真是古怪,大雪后回暖的這樣快,這才幾日功夫,屋頂上就剩那么點雪塊兒了,真是得祭天,萬一再來個旱災,可就糟糕了。”
秦纓倒不覺是天象古怪之故,但長祥的擔憂也并非多余,“雪災之后常有饑荒,就看西北的大雪是否停了,若這個時候化雪,百姓們還來得及農耕。”
長祥笑道“正是此理,待天氣暖和起來,侯爺的腿疾也會不藥而愈。”
說至此,長祥又問“侯爺這幾日可有緩解”
秦纓欣然一笑“已緩解許多了,公公果然所言非虛,此前大雪天,父親便已行走無礙,久坐后也不覺膝頭刺痛,他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