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語塞,李芳蕤也是機靈之人,頓時秀眸一瞪,“你和他難道”
秦纓快速地朝門外看了一眼,“你輕聲些”
李芳蕤了然,頓時笑起來,壓低聲道“好呀,沒想到他還是會表情的嘛,他來找我時,我看他那模樣,還以為他要再憋不知多少年呢。”
秦纓不由想到謝星闌雖不說,卻也甘愿受凍七日,心底雖十分受用,面上應和道“他的確不善言辭。”
李芳蕤便問“那他是憑何打動你呢”
那玉塤是謝星闌父母遺物,秦纓不愿張揚,只眼珠兒一轉,慧黠道“或許是因為長的俊美吧。”
李芳蕤“噗”地大笑出來。
除夕歲末,李芳蕤未久留,待她離去,秦纓便去宗祠找秦璋,待道明與方君然即將定親之事,秦璋頓時有些驚訝,“大理寺少卿”
秦纓點頭,“是呀,二月初一的吉日,過些日子便要給咱們送請帖了。”
秦璋斜斜掃了秦纓一眼,“芳蕤喜歡倒是好事,怕只怕她將來吃苦頭,那方大人品行如何官聲如何”
秦纓想了想,“品行自是好的吧,他與芳蕤此前臨危,他替芳蕤擋了一刀,手臂上劃了好長的傷口呢”
秦璋緩緩點頭,但仍有所保留,“擋一刀,又不是豁出性命,萬一他擋刀之前,已經算到了不會致命呢這一刀換芳蕤的中意,換郡王府的垂青,也不虧。”
秦纓輕嘖,“您怎么想把方大人的如此算計”
秦璋輕哼道“不是爹爹將人想的壞,是姑娘家易被蒙騙,一時擋刀,一時救命,若真是刻意為之,豈非一騙一個準”
秦纓有些莫名,但她正心虛著,自不敢再做理論,“是,您說的是。”
秦璋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義川公主的排位上,他拿起排位擦了又擦,道“昨日出城只去了你母親墳前祭拜,正月初二,爹爹定了道場,為你母親和你兄長祈福,屆時,爹爹要出城兩日”
秦纓忙道“那女兒隨您同去,等咱們回京,女兒便上折子求藥。”
說起義川公主,父女二人心底都是微沉,見秦纓如此乖覺,秦璋又欣慰非常,小半個時辰后,眼見天色不早,二人便一同帶著府中上下祭拜秦氏先祖,剛拜完,府外來了宮侍。
秦纓跟著秦璋往前院去,到了院中,便見內府小太監站候著。
小太監行了禮笑道“小人是奉御令來的,明日元正,本該百官宗室入宮拜謁行禮,但今歲雪災,陛下龍體也有些不適,陛下便說,今歲的年禮便免去了,正月里,宮內的宴飲與慶典也能省則省,沒有百姓們正遭災,宮里卻歌舞升平的。”
小太監說完,又看向身后內侍手中食盒,“但今歲的除夕賜膳仍是有的,不比往年珍饈,是宮內的點心,西北賑災開支極大,陛下已縮減了宮內用度。”
秦纓與秦璋一同謝恩領賞,待內侍離去,秦璋提著食盒心底滋味難言,秦纓也有些唏噓,貞元帝勤政愛民,這樣一個人,會是當年害死義川公主與秦珂之人嗎
秦璋在旁道“如此也好,明日不必起早入宮,今夜我們好好守歲。”
天色不早,廚房早備好了年飯,開筵之前,秦璋召集一眾仆從賜下壓勝錢,秦纓說了一串兒吉祥話,亦得了份量不輕的一袋,待開宴,府內上下舉杯同慶,秦纓也陪著飲了兩盞花椒酒,她不勝酒力,不敢多飲,年飯用完,臉頰紅彤彤地陪著秦璋守歲。
災異當前,家家戶戶的年都過得十分冷清,父女二人對坐窗前,不聞笙歌簫鼓,只能聽見爆竹聲偶有作響,至更時分,窗外又飄起雪來,秦璋與秦纓圍爐夜話,在這紛紛揚揚的絮雪之中,迎來了貞元二十一年的元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