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連忙將茶盞接過,“柔嘉說,活商陸之毒即便令人不適,也極難致死,您懷疑的應是對的,得先讓母親有中毒之狀,讓旁人誤以為她染了瘟疫,這才有后續的投毒之行,因他們不可能日日賜下有毒珍肴,且那般也太容易暴露。”
見秦璋面生痛恨,拳頭也緊攥起來,“豈有此理那駝峰羹乃是珍品,下毒之人當年只怕想害的是我們全家,卻沒想到我未舍得用,反而害了你母親和兄長”
秦纓忙安撫道“爹爹息怒,若我所查無錯,那您適才說的那個死的古怪的多壽小太監,多半便是當年的幫兇之一,為今之計,我們要順著余下的線索查下去,最終還原當年母親和兄長被毒害的真相,您剛才說,您當年已經有了猜測,您是懷疑何人”
秦璋看向秦纓,定聲道“你母親出事時,似乎意有所指卻未說明,她如此是護著我和你,或許,也是護著那幕后之人,而能讓她如此保護的,只能是當今陛下”
秦纓雖有猜測,但秦璋如此篤定,她還是心底一涼,“因此您才不許女兒查”
秦璋點頭,“若是當今圣上之意,那我們如何為你母親她們討公道天下是李氏的天下,而我自當年娶你母親之時,便已放棄了朝中實權”
秦璋語聲痛苦,秦纓也真正意識到此局難破,她咬了咬牙,定聲道“您先不必想到這一步,真兇到底為何人,還未定論,能對母親連續下毒,還能指使小太監的,位份必定不低,當年在刺史府的那幾位,按理都該是懷疑對象,即便真是陛下,我也不信毫無辦法。”
秦璋道她天真,但見她為了母親和兄長的冤屈如此無畏,又覺欣慰。
他將秦纓拉到自己身邊落座,叮囑道“爹爹將舊事盡數告知與你,是想我們父女同心,求那一線可能,非是要你為了這些去拼命,爹爹這把老骨頭無甚所謂,但若與皇帝作對,那也沒有只犧牲爹爹一個的說法,你和侯府上下,皆是與爹爹一損俱損,若非如此,爹爹當年也不會顧忌那般多。”
秦纓反握住秦璋,“您放心,女兒明白,您一點兒都不老,您和廣叔、和其他侯府眾人的安危都萬分要緊,女兒行事也時刻惦念著您,絕不莽撞”
見她理智通透,秦璋愈發動容,這多年來,都是他為著秦纓打算,可如今,竟到了秦纓為他著想,替他分擔之時,而她私下探查不過數日,卻已有頗多進展,愈發印證了秦廣所言,有秦纓在,或許真能求到那一線希望
這時秦璋問“你派去密州的人是誰那蘇應勤的親信,被你帶來京城了”
秦纓適才說的細致,自引得秦璋關切,她愣了愣,道“不是女兒派人去的,是有人幫女兒去了密州,那位蘇老伯,眼下也的確在京城。”
她不遮掩還好,如此遲疑,秦璋立刻皺眉,“還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秦纓前腳才說萬事與秦璋商量,此時也不敢隱瞞到底,便坦然道“是金吾衛謝大人,如今蘇老伯也住在謝將軍府中”
秦璋倒吸一口涼氣,“謝家那小子”
秦纓強作鎮定,“不錯,此前我只想探探母親和兄長如何亡故,并未懷疑她們的死有何內情,順口提了一嘴,謝大人便說,他手下頗多暗衛,可幫我跑這一趟。”
秦璋瞇眸,“他憑何幫你他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