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剛出口,秦璋一抬手打斷了他,他直直盯著秦纓,一字一頓道“所以,你是不打算聽爹爹的話,一定要查下去嗎”
秦纓唇角緊抿,“爹爹,旁人有冤屈,我都義無反顧,更別說母親兄長,我”
秦璋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秦纓
他緩緩搖頭,沉痛道“纓纓,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到底還是不是爹爹的女兒,便是爹爹懇求你,你也不愿聽爹爹的話嗎”
秦纓眼瞳微睜,心腔似被一雙大手緊緊攥了住,她艱難地喘了口氣,鼻酸道“爹爹,我聽您的話,也不想讓您生氣,可這是母親和兄長啊,您越是如此,便越是讓我相信她們的死有古怪,我無法說服自己”
秦璋仍是搖頭,“你從前驕縱不遜,但其實最是心軟,爹爹好聲好氣些,你便知道心疼爹爹,如今,你懂事明理了,有大公大義之心了,卻太有主意,再不聽爹爹的話了,好,你既是不聽,那爹爹也沒有別的法子,從今日起,你再莫要出府,等你改了心思,爹爹再放你自由”
秦纓簡直不敢置信,“您的意思是您要拘禁女兒”
秦璋再不看她,只轉身吩咐秦廣,“讓人把她帶回清梧院,在她改心思之前,不許她踏出院門一步”
“爹爹”
秦纓眼眶微紅,心底亦生出一股憤懣,她難以相信,為了阻止她繼續查,她心中全天下最好的父親,竟然要將她關起來。
秦纓氣息也急促起來,“爹爹,您在害怕什么”
秦璋側著身子不應,似乎已鐵了心,秦纓咬緊牙關,只難以克制地往最壞處去猜,又道“爹爹如此行徑,只會讓女兒懷疑您”
秦璋眉目微變,這才看向她,秦纓心一橫,哽咽著問“難道、難道當年母親和兄長之死,是與您有關嗎”
秦璋眼瞳一震,秦廣也驚道“縣主不可胡言”
秦纓一錯不錯地望著秦璋,只想等他回答,但秦璋不知想到什么,喘息卻愈發劇烈起來,他抬了抬手,似想說什么,可忽然一口氣未喘上來,直直往后倒去
秦纓面色大變,“爹爹”
她撲上前一把將秦璋抱住,秦廣見狀也慌了神,“侯爺”
見秦璋面龐迅速慘白,秦纓大喊,“請大夫快請大夫”
流年靜好的臨川侯府,許多年都未這樣亂過。
滿府上下噤若寒蟬,秦纓等在秦璋寢房外,已經開始后悔,她不該有那一問,她可以有更機敏討巧的方式,可她偏偏選擇了最激烈的一種。
白鴛紅著眼道“縣主,侯爺會不會出事”
秦纓搖頭,酸澀直沖鼻腔,又忙抬手將眼角濕潤抹去,白鴛苦兮兮道“奴婢在外面聽見了幾句,縣主,侯爺對公主殿下那般深情,怎就不許您查呢”
秦纓再度搖頭,她也沒有答案。
等了兩炷香的功夫,寢房內才傳來動靜,沒多時,秦廣陪著大夫走了出來,秦纓見狀忙迎上去,“爹爹如何了”
秦廣點頭,“已經醒了。”
見她滿眼急切,大夫道“侯爺是急火攻心,倒未有性命之危,不過侯爺年紀大了,前陣子又久患傷寒未愈,此番得臥床調養幾日。”
秦纓大大地松了口氣,道了謝,疾步往內室去,秦璋躺在榻上,呼吸仍是粗重,聽見動靜微微側頭,見是她來,又收回目光望向帳頂。
秦纓快步走到床前,半跪在地毯上,“爹爹,是女兒錯了,是女兒把您氣病了”